香山澳,啊,香山澳——《诗经•大雅•皇矣》创意

龙文鞭影 诗歌 现代诗歌 2011-08-22 11:13 责任编辑:泣血的流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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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行笔沉郁,刻画生动,写出了澳门饱经沧桑的历史,和崭新的生命。意象纷呈,博古论今,诗意在倾诉中饱满、浓郁。

澳门:古称濠镜或濠镜澳、香山澳、濠江、镜湖等,包括澳门半岛,凼仔岛和路环岛。1987年4月13日我国政府与葡萄牙政府正式签署了《关于澳门问题的联合声明》,声明宣布:澳门是中国领土,中国政府将于1999年12月20日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摘引自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年版《辞海》(缩印本)

(一)黄河使我们的骨骼坚强而且自由

是谁要捕取天空中那一种虚幻的飞鸟

从曝晒的货物里,获取永恒的静默

谁料,猎者已成为终极的猎品,凋萎

而且枯灵!零丁洋的海水依然长流不倦

飞翔者变成了爬行者,我们的城市

四百年来颤动如一颗星,今日

终于升上了我们的头顶,把云雾

凝固进镜湖水晶一样的年华之中

黄河使我们的骨骼坚强而且自由

马斯卡雷尼亚斯①的兄弟们,早已开始迷乱

三百年的“自治”缩回躯壳,一切宛似雪花

蓝色的泪珠在叹息,刚强原来如此软弱

在黑暗里钻穴求安的动物,喝完最后一杯

苦涩的酒,将要与风同游回欧洲西南的角落

疲惫而且脚步踉跄,心灵能够安宁么

幽闭的时间之水是否聋聩而且悲悔

横琴岛屿烦躁了,有人在祝福黑暗

梦想潮汐蒙住双眼,让胀满的风帆

藏运走一批批苦力②,四周是无边的天际

满怀希望的年轻人啊,异乡有宴会的花冠

灵悟的眼泪流向何处,人性在风中消隐

蒙古利亚的民众啊,是谁盗去了你们的青春

难道要迁怒于五百两白银么③?合闭的睡莲花

四百年,沉沙在飞扬,凼水在奔越

海潮涌起一层层烟雾,记忆与泡沫

却没有朦胧,一行行脚印奔向妈祖庙

呼唤着陆地上雄鸡的鸣唱。终于

烟雾变成了虫子在沙滩上颤抖,一颗星

在自己的碎片上聚合,苍穹开始苏醒

请看,一个奇迹,揭开五千年沉睡的谜团

长城变成一条光河,令世界瞩目

伊比利亚半岛上的礁石开始软化,而且松动

绒毛上面的梦彻底破碎,一九七二年

是特茹河阵痛的日子,软木在安慰自己——

别人也同样做错了事情!只是再也不能——

把别人的容忍称为软弱了,天主!

涂改一张纸,归还一把钥匙

然后回家,吃自己酸酸的葡萄

这是醉酒后清醒的半只杯子里

海绵似的呢喃。世界感受着这则幽默

(二)白昼的光华与历历前尘

1999年12月20日的澳门,里斯本的音乐

已在清晨的幽风中,孤零零地飘去

宛如缥缈的梦,把白昼的光华

归还给四百年长流不息的珠江水

二十三点五平方公里的岛屿上,一朵莲花

托浮起共和国的万顷烟云,看啊

归来的孩童,正细心地洒扫——

异乡人眼珠里的红色、绿色与黄色泪珠

几百年的天主教堂,颤悠着羞愧的弥撒

看一看我们的妈祖庙里,中华的圣歌

正袅袅飞起两千年雨露中的彩虹

一簇簇亮晶晶的凼仔星辰,正赶起风车

吹来五月的龙舟,吹来屈原的《离骚》

那是咱们的大米和红枣,是粽子飘香

是一年又一年的祈求,是风车转动的风雨澳门

啊,香山,相思的泪哦,千年的濠镜澳

抬起我们的古筝,在长城的烛光下

展开雄鸡的翅翼,一层一层的剥去

四百年前邪恶的讪笑和残忍的机智

用我们的手指责,指责那篡改了的诗韵

听一听锉刀下的亡灵,在风暴里的呼号

那不是愚蠢的奴仆,那是火焰

是濠江的水,不是一文不值的首饰

更非镜湖里一闪而逝的夕阳

啊,香山澳,悲咽了几百年的香山澳

是谁把长笛和号角,葬进黯然无光的空洞之中

是谁用聋哑的伎俩,烹饪着虚假的友爱

我们挑选不出合适的字眼,这让历史多么悲哀

看啊,前尘历历,那炮台依然威严

如今,只能快活地赏玩么?幽晦的时间之水!?

不要这样,不要把枪炮深深地踩进脚底

不要忘记几百个生命④,同时淹没进滚滚的波涛

这不是散文,不是一个打扮出来的形象

那深水港的寒水里,有几百年前幼儿的啼哭

每一寸岛屿上,写满了红血堆满的葡人文字

水波里游戏的是贪婪而又冷酷的异族心灵

如今正午灿烂的阳光,仍可看到破了的瓦罐中盛满

天主教堂里深邃的思绪,那是一滴滴冷冷的血

在装腔作势地拼写某种误解的字眼

清政府相信了,于是,异乡人的年轮

铿锵的碾压在路环岛的露珠之上

碾压过大三巴牌坊,用他们的语言

教导着贪婪的和平与血色的团结,他们不愿看到

林则徐,更不愿看到孙中山,以及斯巴达克式的奴隶

财富的赌注里,飘来了杀戮的帆影

几千几万的中国人,不能继续背诵

唐诗宋词;有一种喜悦,犹如

斗牛一样,正在拧断高山流水

他们说:我守护,我为你们造福

咱们玩玩赛狗,然后我们再去

跳一跳土风舞,别管抗日的烽火

也不用去理会那几万万人的悲泣

于是,有人用廉价的祝福,树起教堂的尖顶

冷瞧着烟雾中的长城,扭曲了地球

谁管黄河喧嚣而且愤怒,他们欣悦于——

茫茫的心灵,忍耐时间的羞辱

儿女们啊,游过浩浩荡荡的时间的血河

然后举起共同的手,灌溉着地平线上的觉醒

从过去直到现在,野蛮逐渐消融

我们的《诗经》犹如碉堡,轰鸣着醉梦中的沉思

(三)自由淹没了废墟

越过剑,越过疑问,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三日

一支笔,找来另外一支笔,在同一张纸上

填下了九百六十万平方的钟鸣与龙吼

填过了沉重而又滞流着的日月荒谬

哦,澳门,白了头的濠镜水呀

澳门,家家的灾难之坟上,插起

我们的茱萸,东南方的痛苦

滚动起血色的莲花,滚动起手臂挽成的百合

今日,自由已淹没了废墟,无须再让月亮泪流满面

一切奥大维,一切凯撒,均化作风中的碎絮

耻辱柱上,并不是罗曼语族的“赫赫战功”

莲花旗上,是小平同志的英明与气魄

铁棍和皮鞭,不是我们的日子

野兽的长钩,钩不去珠江三角洲

透过面具,我们看到岸边的柳丝与田野里的麦草

如今,没有浓雾,只有一个中华轻轻的絮语

春天送走了冬天,吹去了悲怆与等级

看我们的五星红旗,展览着五十一岁的青春

这是智慧的星斗和十三亿人的勇气

是牡丹一样明亮的眼睛和蔷薇一样欢乐的心灵

听哦,号声渐去渐远,贫穷与宰割

早不是雾中牵引的老牛,我们有自己的手

还有自己的葡萄树,有自己的友谊大桥

还有巍巍昆仑和金属一样响亮的声音

走啊,摇起桨,摇过昔日的乡思,

摇过一国两制,摇进两千年的较量与壮美风光

何厚铧,是珠江水上新生的白鹭与领航人

是澳人的月亮,和太阳池塘里晶莹的水珠

无论白昼,还是黑夜,黄皮肤的火种

会燃烧在熟稔的土地和岛屿上

物质的真理中,有我们共同的雷霆与剑

季节的镰刀,是我们心灵里娓娓的家常

小溪,还有泉水的眸子,在惊异的眨动

香山澳,呵,四百年的斗技场里

每一座花园和每一条街道

全似淳酒,犹若芝兰......

呵,香山澳;呵呵,香山澳......

被人围猎,被人伤害,被人践踏的香山澳

流浪之后,归来了,恢复了青春与祖籍

恢复了钢铁和血肉的脊梁

从那一日⑤起,再没有肝肠寸断

再没有角斗中脆弱的双手!天主走了

风车转进我们的妈祖庙

无人能干涉我们的炉灶

谁还能蒙骗我们?让蓝色的眼睛嫉妒吧

粽子飘动的是五星红旗里的香气

让我们随着音乐里的节奏,轻轻的摇动我们的头颅

香山澳,啊,香山澳......

注:

①马斯卡雷尼亚斯:指1623年,葡萄牙正式派出了马斯卡雷尼亚斯为澳门第一任总督兼陆军司令。

②苦力:XX2年,澳门贩卖人口活动猖獗,成为最大的苦力出口港。

③五百两白银:XX2年,中葡订立澳门借地条约,澳葡每年向广东香山县(今中山市)缴租银500两。

④几百个生命:指葡萄牙殖民者曾数次残杀我澳门居民,各次死伤人数不等。

⑤那一日:指1999年12月20日,中国政府于此日收复澳门。

⑥本诗是作者为澳门回归而写。

高泽言

1999年12月1日中午草稿

2000年11月19日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