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雨

1

我看着一片云飘然闯入我的窗，

任它悄无声息的脚步从容踩碎我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

它贪婪地张大海绵的嘴巴，

把我的一个个足迹允吸得苍白，

给时间注入萎缩的养料。

来自季节底层的深刻讯息，

被一场恍然若梦的思绪摇醒；

失眠的夜空还醉倒于

那一片星光月华的痴迷，

地域的车轮已碾着蹒跚的路途，

将种子遗漏在了苍白的岁月：

没有了闪电，没有了雷声，

也没有了雨。

2

我听着一场风描述回忆，

有如是荒漠野谷嗥泣的野狼，

四下散布重重蛊惑的阴谋诡计，

把兜风的塑料袋统统绞死枝头。

它抽动那条无孔不入的毒鞭，

威逼着我吹灭那最后一豆，

远比未来还要遥远的烛火，

随途走入迷失了风景的夜色。

它哼唱着懒绵绵的梦呓之歌，

诱惑着疲惫并为它铺垫倒下的床榻；

就像那高挂枝头的青青树叶，

一头跌落大地，在暴风雨来临之前：

没有了灵性，没有了自己，

也没有了眼泪。

3

每一滴雨都曾被这河水，

播种出一个有声有色的故事，

（在那些有声有色的漪澜，

被一点一点地遗忘在

冰层封冻的一个个瞬间，

阻断了鱼与鸟的视界之前）。

没有人看到她被封冻冰下那，

愤怒般的奔啸，

没有人听到她被冻裂的牙齿

咬碎冰块的声音。

而每一粒种子永远都酝藏着一个

有关春天的故事：

还我闪电，还我雷声，

还我雨。

4

一只流落它乡的孤鸟，

爬上了枝头的最高处，

把乡愁的双眼向更远的它乡

久久地眺望。它常常的啼鸣，

在摘落最后一片树叶之前，

就穿透了层层寂寞的阡陌，

久久地停留在了稻草人那

空空落落的心窝。

一棵微不足道的野草被莫名感动，

用泪珠擦亮了古道边的血色残阳；

不尽长空装有我们多少幻想？

长风飞雁带走我们多少希望？

还我灵性，还我自己，

还我眼泪。

5

烧吧，无眠的火，你烧吧，

尽情燃烧你汹涌的热情！

借那阴谋的风为你传播火种，

叫那不怀好意的云无处可躲。

把那生了锈的闪电烧个通红，

把它烧成犀利无比的剑锋，

劈开这层层包围的诅咒；

把那哑了嗓子的雷烧个通红，

把它烧成惊世骇俗的咆哮，

炸醒那片片沉睡的云块。

每一滴雨又像从前一样走来，

伸手敲响我的窗：

有了灵性，有了眼泪，

也有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