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是像昨日那样吹过兰州市

风还是像昨日那样吹过兰州市

雨滴落下来城市里的人们仍在行走

他们素面朝天，或者浓妆重抹

他们打着雨伞，领着老婆和孩子

或者挎上公文包、穿着雨衣骑上自行车

带上生活所需的一切

从我的视线里出现，经过，消失

复又出现，经过，消失

留下这一地一地的脚印和背影像蚂蚁爬过脊梁时

我没有一丝痛痒难当或者呼吸难明的感觉

那些在雨天里互相依偎的情侣

说着呢呢喃喃的情话我没有听懂

他们幸福的表情遮挡在雨伞下面我没有看清

他们在雨天里成双成对地出现，手牵着手、心连着心

在我的目光所及之处放肆地接吻

内心却在想念着谁我一直不大明白

两个人在一起时我为什么会这么寂寞

雨天里公交车和小汽车、大卡车和消防车、大火车和警用车

仍然毫无惧色地穿过兰州市，轰轰隆隆地远去了

它们像烟盒中的烟被我的目光点燃，复又扔掉

在一地的雨水里它们被熄灭，复又点燃

然后一无惧色地迎上我坦白而直率的目光、迎上生活

雨天里行人一直匆匆忙忙地走着，神色惊惧而疑惑不定

他们在伞的海洋里稳稳当当地走过十字路口

然后踏上另一条路留给我他们的脚后跟和伞的背影

留给我想象的空间和一个人独处的时光，让我在雨天里独自静坐

想象着他们怎样地回到了家，怎样地打开了门

儿女们扑面而来、妻正在厨房做饭或者在电视机前织毛衣

兰州市的街头还是这样荒凉

那东去的黄河和黄河水不紧不慢的水流声

并不能使我回心转意或者就跟它们走去

倒是在此刻我站在十层楼的高度

忧思，成为雨线般透明的情意绵绵

紧紧拴住每一个从我楼下经过的人

让他们回头或者就任他们这样决绝地走去

是谁说过的：

那雨天雨地哭得有情有意

留给我无边的漫漫长夜

我在等下坐着，以手托腮

看烛火明灭

看一只只飞蛾，是怎样地完成扑火的壮举

然后被烧掉翅膀，掉在灯罩旁边

或者扑灭火焰室内漆黑一片

它们仍是黑暗中的聋子

它们看得见那白色黑臭黑臭的烟雾是怎样地

一丝一缕地升上空中

幻化成为一个人的形状

风还是像昨日那样吹过兰州市

雨还是像昨日那样落在我的头上

落在我的衣服和手背上

我还是像昨日那样站在兰州市的街头

张望，或者被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