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照

玛瑙石 散文 青春校园 2008-07-09 10:20 责任编辑:无拘无束的笑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71778
编者按

岁月的照片虽已发黄,岁月的梦虽然已经远去,但一张张集体照,一张张笑脸,值得一生去珍藏。

在不经意中,我把家里所有的照片翻阅了一遍。那一张张黑白的、彩色的集体照,不由得勾起了我的思绪,照片上那一个个学生的形象,是我这个小学教师平凡而有踏实的生活记录。

记得三十多年前,我满怀一股子单纯的豪情,真实站在小学生面前,着实当起了小学老师的公干。从此就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地为学生传道、授业、解惑,不折不扣地、全力以赴地投入儿童的教育成长过程中。我确实从来不怕工作上的烦琐与艰辛,一学年一学年地努力去适应那不断改编的教材,努力去适应农村、牧区、城镇等不同地区的环境条件,还积极不断地探究不同年龄、民族、家庭背景下学生的学习能力和成长过程。自己逐渐从幼稚走向成熟,探讨也从感性认识事物,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教学方法。在悠长的教学时间里,在三尺讲台与粉笔的规正和磨练下,曾经是棱角分明的我,已经被学生和教材磨合成了一个柔韧性很强的“高导材料”。在这个看似平凡,却有着重复性、局限性的事业中,我毫不吝啬地、扎扎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出了一串不平凡的足迹。

记得刚步入社会的头几年,正好赶上粉碎“四人帮”、拨乱反正的那一当子事儿,可是我们所处的山区小学校却在平静中抓着自己的教学质量。学校领导十分重视应试教育,他认为“运动搞得九九八十一,百姓的娃娃识文攥字、推理运算那才是学校和老师的正事”。于是我就服从学校的安排,除了上好自己的课,还负责则学校各年级的中考和终考工作。一至五年级的各门功课由我来统一名题,然后用蜡版刻写、印刷、密封好。为了能保质保量组织好这项中心工作,我就从开学后不久,就通宵达旦地苦干。一份份内容较全面、完整清晰的考卷,得到了领导和老师们的好评。那段充沛的精力使我的青年时光变得那么的灿烂、愉悦、充实。一次次、一年年的教学工作的成绩也令我时常陶醉。在这期间,同事们的支持和自己不懈地努力中,使我认识到教学工作,只有热情是不够的,必须不断地补充营养,雕刻自己,加强自身的修养,才能放射出最大的能量,才能有所收获。

“十年树木,百年育人”这句名言和这一张张照片,一直伴随着我教学里程的递增。三十年来,一批批孩童经我的教导,增长知识、才干,一天天成长起来走向高一级学校,步入各自的生活工作岗位。他们中有“白衣天使”,有独立经营的带头致富的模范,有考入高等学府的学梓,有保卫国家和社会安全的军人,有担当要职的官员,有科学种田及骑马走圈的农牧民,有防病保畜的草原使者,还有和我同行从事教育工作的后生。看着他们少年时期的留影,想想他们如今为社会服务的才能,但我的眼前仍然出现的是他们童年时代,那一个个顽皮、幼稚、天真、活泼的模样。哪怕是一篇成功的小文章,一幅充满童趣的铅笔画,一次有声有色的小歌舞表演,一件件粗糙而富有想象力的手工,甚至是一串串用错别字连起来的句子,都让我懂得现实要比想象生动感人。和孩子们的教学生活,是那么的明朗、烂漫、无忌、自在、充实。

看,在农村那些孩子,他们是那么的朴实、腼腆。他们用真诚装点着山乡的环境、人品。小梅心灵手巧,还经常跟着奶奶学剪纸、绣花,那些活灵活现的动物、植物、人物、景物会栩栩如生地产生在她的小剪刀下,展现在你的面前。我抖胆把她的剪纸拼成了一幅叫“快乐动物园”的作品,寄到了全国少儿书画组委会,不久还荣获了一个“三等奖”。这件事如喜讯一样,不几天就传遍了山村的每一个角落。她小学毕业时还亲手给我做了个绣满各种花纹的针簪送给我。还有杨小三,跟随父亲学会了吹竹笛、拉胡琴。每堂音乐课上,他就成了我的义务伴奏员,他那竹笛和胡琴的声音,经常伴随着童声合唱,飞出教室,传遍校园,越过树梢,让山乡显得更加恬静、幽美。

看,这些是牧区的孩子们,虽然都是从草原、从帐房里走来,那红润的高原肤色里透出的是憨厚、豪放、粗旷的气质。他们能用流利地少数民族语言交流,也能听懂汉语文老师的普通话。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能用带有少语语音的普通话和汉族老师交谈,尤其是他们认记汉字方面可有灵性了,汉语言课上的知识对他们来说既新鲜又有趣,好象有着无形的吸引力似的。每当接小羊羔、剪羊毛、存放冬肉的季节,只要学校一放假,这些十来岁的孩子,个个都是家长的好帮手。什么接小羊羔出生;给小羊、小牛找妈妈喂奶;剪羊毛、牛毛,拧羊毛捆子等活,都难不倒他们,特别是宰杀冬季储存肉的时间,男孩子都会跟着父亲剥皮子、收拾内脏,跨上大马去守护畜群。牧业上的那些事他们都能做得头头是道,真是让老师们刮目相看。

在城镇,学校的工作都比较正规化,令我值得骄傲的是,我所担任过的学生中,有一位学生曾获得了全国“学赖宁”奖章和“全国读书读报好少年”奖,一位学生被评为青海省优秀“雏鹰少年”,一个被评为州级“优秀少先队员,”一个女孩被评为省级优秀“春蕾女童”,她还幸运地参加了“西部儿童进北京、看北京“的活动,一位还以高分被清华大学录取。县级“三好学生”十几名,多名学生的习作曾在各类国家级少儿习作大赛中获奖。最让我欣慰的是,无论是去内地求学的,还是在本地工作的孩子们,只要放寒暑假,只要有空,都没忘记我这块奠基石,让清贫的我变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岁月的照片虽已发黄,岁月的梦虽然已经远去,但一张张集体照却今天又一次把我从梦中唤醒,每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每一个孩子,都让我感到不论外面的世界多精彩,脚下的路还得走得更踏实,人生的路要像照片上的那一张张笑脸那样实在、难忘!

写于2002年教师节,16号楼

2004年发表在《日月》杂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