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与夜有染(组诗)

【1】信徒

曾是夜的忠实信徒

以为它会疗好额头伤疤

哪怕贴上一剂膏药

或用他宽大手掌轻抚一下

最好是经文中那些话

像摇篮曲，像童谣

因为我是一个易上当的孩子

但里面也隐藏恐惧

争夺，土地，女人

诡秘的城堡

我这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毫无顾忌的告诉夜

抓住上帝，剩下的是

用大脑围住他

【2】穿过坟茔

我像个梦游者

在夜里泅渡

从此岸到达彼岸之间

不过隔着薄薄一层黑

黑虽是永恒颜色，但

它怕磷火，而我

每每穿过一些荒冢

总是带着数萤火虫的眼睛

盯住闪动的一刹那

人们说你是个真正无神论

我说，我在寻找孤魂野鬼

可惜，他们躲起来

不愿见一个无法附体者

【3】对峙

与夜对峙的人纯属傻瓜

我就是那一类，仿佛

还达不到高度和层次

它不苟言谈，呆着僵硬的脸

曾撕破多少贝多芬，海伦•凯勒

同时不幸，自己的眼被闪光的

音乐和文字刺黑

到现在未医好

它以高深自居

让我跌落设下的井渊

结果一爬出来，全身褴褛

挂满湿漉漉思想

我不知好歹的像树上那只蝉

大声告诉冬天，知了知了

【4】读书

像一只蚊子，在夜里

咬住那些小方块，直到

血和夜搅在一起

受不了的躯体，赶紧

输入静静的顿河，让他

红与黑，红与白不分

让他迷醉于人间喜剧

啪，谁扇了一记耳光

是楚辞汉赋唐诗宋韵

是莎翁那老头的十四行

他们作风一向严谨

容不得这阑珊处

一丝自以为是的嘤嘤

我脸不红（谁能看见自己的脸）

只知道第二天爬起一照镜

兔子般眼中添了几道直直红墨线

尾巴本来很长

让夜这家伙，剪去一半

【5】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时，夜从不干涉

只看着我像一只狗

在啃一块另一只狗扔掉的

骨头，亦或鸡肋

我沉默于解剖自我

从肌肤到五脏六腑

一点一点剔去牙滓

余留堆堆干柴

自己一吹就着火

夜便嘲弄我，你这自私东西

把这些日记，隐私

藏起来，省的浪费

我难受的时间

我可是包黑子

你丢弃糟糠之妻

独自享受，我这虎头铡

可认得你，从此我说话

不得不顾忌，夜

这专窃听别人恋语的小偷

一点想法，一点感受

【6】失眠

睁着眼数夜的脚步

亦或闭上眼想他脸上

贴的纸星星纸月亮

在徘徊中让香烟在他心脏

印上一明一灭

提醒他走的快点

他毫不理会，不紧不慢

拿秒针抓我眼圈和发丝

直到纹上道道黑和白

我不是他对手

特别是他拿脸上纸东西

哄我打个三分之一秒瞌睡时候

唯一值得阿Q处

是像煎饼，熬到了现在

对于这种玩游戏的同情

我苦笑不得打趣

谁不认识你

黑了心的，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