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隐

我想象你那时的轮廓

在黄昏渐近的山角下

连冬天都是两个

他们一个在河这岸

一个在河那岸

牵着手往雪也不化的高远处漫步而去

石桥就在那里等花儿和阳光都过去

等尘埃和蹄声都落定

你坐在门槛边摸一摸怀里温顺的黑猫

整理一下有点乱了的披肩

然后脱下帽子用牛角梳理着褪色的长发­

石莲寺在古群落的上方轻轻地呼吸

它布施的烟火，繁衍出一叠叠的村子

坝子里的麦地，铺满黄灿灿的记忆

从围墙那边延伸过来的枯枝，

挂着一轮消瘦的月亮，落得很迟很迟

风有一阵细语：在玉米花开的时候，爱就开始结籽

并与守候者相遇，最初的家总是紧紧抓着大地。

那时的你，种植着苹果和梨

还有药房，商号，驿站，马帮涌出的街市

正奔向城池

我触碰你这时的样子

从四方听音广场到小巴黎

从银器时代到段氏染坊到九鼎龙潭

从烟柳路到石莲巷

你有宝器珠光，你有一盏盏宫灯串起来的衣裳

你飘散着从茶马古道上剥离下来的歌谣和安息香的芬芳

你在厢房懒懒地梳妆

我漫过你的桥，问你阿娘可在后堂

你说她去龙泉汲水，这会儿在回来的路上

有个客栈叫——阳光海棠

还有龙门大寨，有鱼水人家，布农小院……

他们围绕你，而你从不设防，不需要禁区

只是在下雨的屋檐，望着文明他蹒跚的去向，偶尔忧伤

人来人往，到安静以后，从后视镜看到你正满足地呵护着摇篮里的入睡的孩子

而我，只是经过你开着的窗

夜，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