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方向

郁歆文字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7-05 06:55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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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好把握才会看到希望就在前方。相信明天更美好!

一、

秋半,中秋。下起了小雨,天灰蒙蒙的,很早就呈现出一片昏暗的暮色。一些凝重的浓云漂浮在城市上空,把本就泛潮的空气搅和的混沌不清。

这一段时间,我曾一度分离出了两个不同的自我。一个在虚无飘渺中遥相俯瞰,一个在现实生活里继续怅然若失。就像我此时的游走,孤立与灰墙,青砖,霓虹,车灯之间,而又无所适从,漫无目的。天上的雨下的轻漫,萧索,淋落在街心布满油污的水垢之上,偶尔沾湿我的裤管,渗透肌肤,冷若游离。我的行走在失去目的之后变成了观望,观望过去的熟悉变成现在的陌生,又亦渐迷蒙,在眼角凝聚成一束可有可无的光线。直到遇见转角,豁然开朗,我抬头,看到一团诡异的暗黑正越过我的头顶,它鲜有的呈现出一张丑陋的面孔,裂开的嘴像冥冥之中无处不在的嘲笑。

我总怀疑自己在很久以前遇到过这样的情景。某个雷雨大作的午后,我在回家的路上邂逅过一只落单的乌鸦,它蜷伏在雾气萦绕的水河之上,一个冰冷,绝望的石洞之中。我曾停下脚步去专注它的眼神,可它只留给我一个黑色的背影,我无法洞察它黑色覆盖下的身体是在颤动还是在等待出现转机。它就那样在我面前,在大雨倾盆之下静止,否定了我所有妄自以为的猜测和行动,我没有在那个时候伸出援手,而是任凭它自生自灭,我没有任何理由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去打扰它的宁静。这一场景在我当时离去后的很多年里忽闪忽灭,却又在现在被凸显的格外清晰,以至于我在现在给出自己的出走理由之时与之深深结合。

十一长假之前,我从学校出走了。这一想法在当初一经酝酿就开始蠢蠢欲动,无法平息。最后一个上午,从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我又憋见宿舍前的围栏,它仍旧差开,那样明晃晃的存在,像在一俱完整的身躯上豁开的伤口,硬生生的打破和谐,给人一种撕裂的痛苦。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的漏洞成了很多人心照不宣的捷径,于是我不得不相信它的存在仍将继续,并且长久以往的持续下去。

这一天的午后出现了如火的艳阳,与秋后的节气显得格格不入。混迹在校门口兜客的班车遗漏出的汽油味迅速在干燥的空气里蒸发,散逸的分子不可阻挡地钻进了我的鼻腔,而后深入肺腑,一阵阵眩晕在我体内扩散开来,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我只想逃离,而后消失,计划中的出走完全没了预期的从容。

出走似乎成了对我的审判,离开学校后的几天一如既往是从前的浑浑噩噩,甚至与日俱增。我每天混迹在周围的网吧里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我更情愿沉浸在网络虚幻的世界里,那里有无数同我一样在虚幻里夜游的生物,我们都是现实生活里冷漠的群体,寄生与网络虚拟的世界,寻求久违的勇敢和孤傲。却又不可避免会做一些惊谔,恐怖的梦,我的猛里重复一个永远看不清楚的世界,黑暗中伸出很多无形的手,它们在我面前挥舞,进而又舞进灵魂。我看到一团白色的烟雾从我的鼻孔里冒出来,在黑暗中汇聚成一长白色的面孔,又渐渐消散,被黑暗吞没。然后惊醒,冷汗淋漓,头脑一片空白,这种梦反复无常的在我的脑海里出现,成了我挥之不去的影子,而终日不得安宁。

我想我是遭遇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梦,又或许梦也是有止境的,只是不是现在,会是三年,还是五年,也许十年,我都不得而知。

这种形式的梦在我的生活里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从没有出现任何的好转。黎媛媛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们相近仅尺,却又无法企及,以至于这些梦都成了无声的注脚。她从不与我说话,也不与我接近,而是始终保持一种自我的姿态,任凭我理解成是一种孤傲或是一种逃避。我不无清楚这个结局,却又不能欺瞒自己这不是一种残忍,而后都急转直下衍变成了一种无以名状的无奈。

二、

对音乐的审美最初来源于当时的流行音乐,并在后来渐渐形成一种性格,融刻进我仅所只有的思维,执着,诋毁,缺又不可分割。那时我迷恋上了一个老男人的声音,他有一个与之扮相极不相称的艺名,小刚。对他的迷恋出于他的一首“黄昏”,我喜欢这首歌的前奏,它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处停顿都将黄昏将暗的情调演绎到了完美。我不可避免去追寻它带给我的境界,有时候会无来由的爬上屋顶的楼台去仰望渐沉渐落的夕阳,自以为是的将之理解成伤感,别离,陨落,并且将之定义为我生命里遇见和将会遇见的唯美。后来,又渐渐疲劳与流行音乐里纠缠不清的情感旋律,而不得不从中重新分离出一些我喜欢的曲调,比如“天黑黑”,“牡丹江”。而出于对音乐审美的升华,我总觉得很有必要再去鉴赏一些经典,诸如贝多芬,李斯特,肖邦之类的古老欧洲的音乐遗产,却有忌惮与自己艺术细胞的平庸,所以在之后我去听了瞎子阿炳的二胡,毕竟为共同秉承了中国的传统,而少了文化和信仰之类的差异。这个相距于我们不足一个世纪的盲人音乐家在那样一个纷杂,离乱的时代给我们留下的音乐风格总能让我肃然起敬。我开始相较于自己的生活和爱情,并且试图从中寻求解脱,这成了我出走以后很多个夜晚伴之我入睡的安眠曲。

再走回这条街的时候,街灯已经两了一地,惨淡的灯光映照着整条街上所有熙熙攘攘涌动的人群。他们与我擦肩而过,或是明媚,或是迷惘,我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只是一个观望者,流连于暗流汹涌的人群,怀恋我的过去。曾经我从这里往返于这条街的两个极端,与黎媛媛并肩而行,我们默契,我们自负,我们盘算着我们的过去和将来,而后在尽头分手,她在我的视线里走进她的小屋,不用再见,不用道别,我们像是各自行走在旅程的中点,相向而行,又相互祈盼。我想我们都有足够的矜持,以至于在最后还保留了对生活的希冀,在复读完成之后我们选择了祝福而不是挽留用以告别我们共同走过的泛白而又晦涩的一年。

这个长假,黎媛媛度过了她大学生活崭新的开始,她从大学回来,我决定再一次去她们的城市。一路的车程下起了小雨,在她们的城市却只留下了淅淅沥沥的印记,并不十分清晰。黎媛媛参加了初秋的军训,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她从一条陌生的街道走近,穿过逆流的人群,我看到她依如浅浅的微笑,她是那样永远微笑着看待所有平凡的过往,不愠不火。

我们的再相见不是为了铭记,更不是为了挽留,只是为了确认各自的生活,所以我们都有所隐瞒,她看不到我的沦落,我也看不到她体验大学生活的欣喜。我们都学会了恰到好处的相处,她领着我穿越错综复杂的街道,我们再一次来到河边,这是这个城市留给我唯一深刻的印象。河岸沿生了一丛枝繁叶茂的榕树,我们夏天去到的时候榕树把空气都打湿了,我还记得她当时就躲在榕树滋生的阴影里逃避午后的浓阳,她的浅口拖鞋打湿在河沿的水滩里,眼里划满忧伤的面对着从远而来的河水,似乎要看透这一河匆匆而过的流体。而现在她换了一双及腕的碎青花鞋,踮着脚做在河栏上,我们说一些很小的俏皮话,都刻意回避着之前的所有,我们像两个调皮玩耍的孩子,不懂忧伤。

从黎媛媛的城市回来,我想我不大可能再去她们的城市。我并不是抵触她们那里混乱的交通,肮脏的角落,我所生活过的地方大部分与之类似,甚至我还有一些喜欢,喜欢那个时常带给我回忆的河边,我们的河边没有榕树,只有经商的混天酒地的游船。我只是不想过多的碰触我们的过去,我们都将会在各自的生活里渐行渐远,所以就不要有太多的臆想,甚至倘佯其中,无法自拔,即使我是如此欣赏夕阳的美景,是如此衷爱给自己设定的唯美。

三、

我渴望一场旅行,去那些我想去而无法成行的地方。这种渴望发自内心,我愿意做一个孤独的旅行者,只为走过婉约如湘西的古城,探访神秘如长白的老林,或者去感受一下塞外的荒原的悲壮,体验一些藏北高原的冷裂。这些散落了无数文人笔墨的地方对我有着深深的吸引,我并不是一个诗情画意的浪漫主义者,也不是为了触动笔尖蓄势待发的灵感,这只是我的一种情结,它们成了我情感和理想的附随体。当然,我也曾幻想过乘一只小船漂洋过海去看一看那些北欧童话的载体,比如布拉格广场的白鸽,鹿特丹巷口的风车,还有维也纳的金色殿堂。在这个时候我更情愿幻化成一只乌鸦,盘旋或栖息于某个无人遍及的角落,不会悲戚,也不会显耀,只做一个纯粹的旅行者,为自然和人文的造化所感动。

然而,我渴望的旅程最终却成了一次始料不及长途跋涉,终于有一天我坐上了南下广东的班车。汽车载着我碾过湘潭,碾过衡阳,又从我衷爱的黄昏驶进深夜,车轮之上的我前所未有的彷徨,注视着窗外呈一种不可预知的姿态延伸的公路,远方会是前程还是深渊?

而就在我坐车的一天晚上,我的小外甥女降生了。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的小床上沉沉的睡觉,她还保留了在母体中的习惯。我隔着小床欣赏她的睡姿,她的双手拳合,睫毛打在脸上,她睡得如此安详,而仅仅只在这个世上留下了一抹哭声。我等待她的醒来,然后将她轻轻的抱起,她柔弱的身体在我的怀里舒展开来,传递给我一个微笑。她还是那样的小,小到能在我的手心跳舞。

南国的秋天还吹着暖风,和煦的光线透过小窗漏进我的小屋,地板上落满了细碎的烟尘,它们成了我独自唯一的告慰,悄无声息的占据了我很多空白的时间。于是在闲暇的时候我也会陪年过花甲还童心为泯的老会计走走棋,也给邻居家的小女孩叠过纸青蛙,我还看到过两个初三的女孩搬出椅子在阳光底下看书,她们清新的气息像极了当时的我们。我忽然无比怀恋同三土,苏晓,疯子,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我们一起在学校布满沙砾的跑道上踢过球,一起倒过食堂的饭菜,还一起去过我老家的山洞,那时的我们如此天真的以为当初的这些都能持续很久,直到我们都不再向往,不再怀恋。

时间没有入冬的迹象,却已悄然而至了。听说老家的土地上下起了雪,忽然就少了那种雪白从天而降的喜悦,并不是因为没有亲临其境去感受一场雪的寒意,而是再没有人也再没有心思一起去纯粹的欣赏。面对一场雪的降临,我们更多的付与了它浪漫的色彩,而忽略了儿时雪付与我们快乐的含义。我们就这样俱已长大,丢失的再也找不回来,重新填充的却并不一定如我们所愿。

也就在这个冬天,我在异乡的土地上度过了我二十岁的生日,没有蛋糕,也没有祝福。然而我又是幸运的,我在这一天看见了两只乌鸦,他们在黄昏里掠过我仰望的眼神停靠在一株长满老叶的黑柳上。在这样安静的傍晚,没有人理解两个暗飞而过的身影,而我却在心里渐渐的开始默然哭泣。

这是一次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出走。只是想在这样的生命游离中感悟出新的人生道理。几度风雨几度苍桑走过之后才知道路并不一平坦到底的。人生有很多我所还没有尝试过的无奈和心酸。萌萌中只希望心在一次次的坎坷中变得越来越坚强。

路还一直在脚下延伸,用什么样的方式走下去只有自己知道。好好把握才会看到希望就在前方。相信明天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