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父亲

于继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7-03 20:00 责任编辑:姚俊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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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亲,是一本永远读不尽的书......

都说时间是残忍的,因为它可以冲淡一切。但是回首过往,在岁月的长河中总会有那么些星星点点的记忆,根植于我们的脑海,是那般的历久而弥新!

记得小的时候家里非常穷,有一次我和父亲赶集,路过一个大桥时,正赶上一个苹果贩子骑着自行车也从桥上走过,由于路面不平,有一个苹果从自行车后面的驮蓝里遛了出来,当前就是出于一种本能,我竟然不顾迎面擦身而过的汽车,飞快跑到马路中央捡起了那个掉下的苹果,紧紧的攥在手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危险,那人下了车子看了看我说:再馋也不能不要命了啊!这苹果就送给你吃罢。临走又有几分不舍地说:我这一个苹果值好几毛钱哩!

父亲一句话都没说,带我来到一条小河边,细细地洗了苹果,默不作声地看着我把那个苹果吃的连核都不剩,那是我第一次吃苹果,父亲始终一句话也没说,但是他眼中的无奈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忆犹新。

后来,在我17岁那年考上了一所省城的中专学校,家里的经济就更困难了,为了交学费还欠了不少的债,但父亲是欣喜的,不管怎么样能跳出了农门,就是他最大有希望。第一个寒假,父亲让我和他去城里卖粉丝,为我筹下一个学期的生活费,由于父亲的斤斤计较,只到中午的时候,一车粉丝才算卖完,父亲对我说:“你把钱点一下,看看卖了多少钱?”

我接过父亲手里的钱,仔细地数了起来,在我数第二遍的时候,发现那张一百的好像是假的,于是我把那张钱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照了起来:“怎么里面没有暗影呢?”父亲忙跑过来,夺过我手中的钱,不相信我似地亲自对着太阳照了起来,然后又用手摸,这时我已确定了那就是一张假钞,于是小声地说:“别看了,就是假的!”

父亲的脸顿时就灰暗了,拿钱的手抖动的历害,额头已有细细的汗珠渗出来,然后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看到父亲的可怜模样,我心里更加地难过起来:怎么当初就那样粗心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呆坐了一会儿,父亲终于开了口,站起身来说:走,我们吃饭去!

我和父亲来到一家饺子馆,父亲要了一大碗饺子,推到我的面前说:吃罢,我正想让父亲也吃点,父亲却说他吃不下,一边对服务员说,麻烦你给我舀一碗面汤。

要结帐了,我看见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了100元钱递给了老板,我看清了,父亲给的就是那张一百的假钞。我又是紧张又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生怕被老板给认出来,但意外的是老板接过钱后连看都没有看,就找给了父亲97元钱,父亲惶恐不安地接过找回的钱,拉着我飞快地逃离了那家饺子馆,一路上我们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只到快到家了,我们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有什么人会追上来。

好长时间,父亲好像都没有从那场假钞事件中走出来,只到我上学走的那天,他还是郁郁寡欢的,我知道父亲的心境,他一生从来没做过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事,他还经常教我做人要诚实,可现在他为了给我凑生活费,竟然……

我想起了过去曾看的一个为五斗米而折腰的故事,我想父亲的心中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无奈!所以在学校我一直都是最省的,从来没有吃过晕菜,除掉吃饭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开销,我每月的费用几乎没有超出过50元。

就在第二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脸上开始长起了青春痘,为了“面子”问题,我硬是从少的可怜的生活费中挤出五元钱买了洗面奶。没有想到暑假回家以后,父亲对我每天用洗面奶洗脸的做法很不满意,说我现在还不能挣钱就开始想着法儿浪费,几次说教以后见我仍无悔改之意,终于在一个早上父亲和我的矛盾暴发了,父亲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说我每天早上刷牙弄的已在这个村子里出尽了风头,现有又开始用起了洗面奶,一点也不考虑家里的难处,用这些个让村人耻笑的洋东西,良心何在?我当时也急了,专捡最难听的话和父亲吵,最后面对父亲的无休无止,我冲着父亲喊:你说我浪费,你去问问人家我一个才花五十元,人家哪个人每月不是花上一百二百的啊,说我没良心,就你有良心,你有良心就不会把假钱给人家卖饺子的了……没想到这一句话就刺中了父亲的软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最后拿着锄头一声不响地下地去了,中午也没有回来吃饭。

冷静下来以后我觉得特别的对不起父亲,但又不好意思向他道歉,于是就把洗面奶藏了起来,每日里自觉地和他一起下地干活,甚至像是想要发泄一样地专挑重活干。

暑假很快过去了,我又回到了学校,没有多久,我就收到了父亲的信,父亲在信中说:“我问了人家,你每月五十元的生活费的确是少了点,今后可以多吃些,到这个月底我可以再给你寄一些钱”。我马上就给父亲回了信,我说我已经习惯了,每月五十元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寄钱过来。

没想到,月底的时候还真的收到了父亲寄来的一百块钱,他怕是我不放心似地又附了一封信,在信中他说,现在他找到了挣钱的门路,就是每天在我们村子周边的浅塘里撒上生石灰,用不了多久那里面的泥鳅就会自动浮上来,然后他就能用网子一个个地把他们捞上来了,等到第二天再到集上去卖,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十多元呢!我想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因为我明显地感受到他信中表露出的那种自毫和欣喜,而且信的最后他还表现的很阔绰地说:“生活可以适当地好一点,也不能为了省钱而苦了自已的身体”。

就在样的窘况下我总算毕了为业,分配到我们镇上的一个行政部门上班,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领了134元的工资,父亲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我也觉得很颀喜,因为终于跳出了家门。

在我上学的时候,父亲的身体就一直很不好,因为经济的原因好多病他都是一托再托。特别是他年青的时候经常性患牙痛,四十岁不到满嘴牙齿几乎都脱落完了。每次看他吃饭时费力的样子,家里人就劝他去镶一嘴牙,他总是说等我工作后,家里不那么紧张了再说。所以在我拿到第二个月的工资时,他终于答应和我一起去找镇上的牙医镶牙了,那天父亲显得特别高兴,中午还和我在镇上的一家饭馆喝了点酒,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父亲却突发脑出血,送到医院没有多久就与世长辞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形容我痛苦的心情,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这是一场梦,总觉得总有一天父亲还会回来的,只到我看着父亲的遗体火化的时候我才彻底地醒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命,父亲的一生过得那样的苦,可是当我终于可以挣钱补贴家里的时候,他竟然一下子就离我而去了。我觉得是那样的对来起父亲,我甚至想,如果可以让我用自已10年的生命换回让他多活一年我都愿意,如果可以我一定多让他多活几年,多享几年福,那也是对我良心的一个安慰。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父亲已经永远地和我相隔在两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住他的话,今后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好好地挺着,做一个好人,以慰父亲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