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明

又是一年的清明，又是一年的细雨，每年的这个时候，毛毛无论在哪都会赶到这个豫西重镇朱阳一个名叫大村的地方扫墓。。

说起这个大村，其实也就几户人家，而且还比较分散。当年红军在这里转战，打土豪，分田地，为穷苦的老百姓们谋利益，因而群众关系很好，军民之情如鱼水一般。

毛毛记得很清，那是1936年的10月，当年15岁的他和19岁的班长小胡因在冠云山阻击战中，掩护大部队转移而身负重伤，被留在山下的大村里一户姓刘的人家养伤。那户人家地处偏僻，居高临下，既是孤岭，又是独家。偏僻幽静，是个容易隐蔽的地方。房东刘大伯家只有老伴和六岁的女儿亭亭。一家人待他俩很好，亲切地叫他们为毛毛和胡胡。毛毛和亭亭还成了很好的朋友，并把母亲给他绣的荷包送给了亭亭。为便于藏身，刘大伯在自家的炕上挖了一个地洞。后来，敌人搜查的风声渐紧之后，刘大伯一家将他俩转移到樱桃谷的一个山洞里。这个洞在半山腰，石崖立陡，周围又有林木野草遮盖，一般人根本不能到跟前，就连山羊也很难上去。刘老伯大都在夜半三更的时候，送饭给他们。

后来，敌人得知大村藏有红军伤员，便把全村的大人小孩集中起来，威逼利诱，却始终未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最后，想到了饿死伤员的办法，把全村二十几口人都控制在乡公所里。毛毛和小胡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刘大伯送饭来，却几次都听到村子里鸡飞狗跳的声音和枪声。知道乡亲们肯定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第四天的时候，毛毛的伤口发炎，发烧的厉害，加之几天没有进食，多次昏迷过去。为了寻找食物和草药，小胡爬出山洞带回了一些山核桃和野果子。两人靠此坚持了两天。就在第七天小胡再次出去寻找食物和草药时，却与搜山的保安团相遇而被捕。在乡公所里，敌人让他指认是谁家收留的他，还有哪些伤员。小胡备受折磨，却始终不吐一个字。最后，穷凶极恶的敌人砍下了他的头颅。

第九天的时候，口干舌燥的毛毛昏迷中进到梦乡，他仿佛听到母亲在轻轻地呼唤，并用乳汁在喂他，那种甜甜的乳汁沁入心脾，使他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温暖。随着头脑的不断清醒，他睁开了疲惫无力的眼睛，却见房东的刘大娘正在给他喂水。从大娘的嘴里才得知小胡牺牲的消息。而刘大伯和其他人仍然被控制在乡公所里。敌人只让每家的主妇回家蒸馒头取干粮。刘大娘是偷空带了一些干粮、草药和水，冒死来看毛毛的。并叮嘱毛毛一点要坚持住。三天后，敌人终于经不起群众们的抗议，把人都放回了家。

一个月后，伤已痊愈的毛毛被刘大伯送到了部队。

第二年的春天，毛毛随部队再次来到大村时，才得知，刘大伯在把他送到部队回家后却被敌人抓住，严刑拷打、逼问，最后也被杀害了。

毛毛和战友们、乡亲们含泪把刘大伯和小胡的尸骨葬在樱桃谷的一块高地上，并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解放后，毛毛每年的清明节，都要赶来为刘大伯和战友扫墓。每次来都住在入赘的亭亭家里。并且都要在坟堆旁默默地说上半天的心里话。但这次，亭亭心里非常伤感，因为没有了毛毛的陪伴。

她看着坟茔上边的那株茁壮的红樱桃，想起几天前收到的毛毛的信件和几万元汇款。毛毛在信中说：已经87岁的他因身体的原因来不了了，那些钱是他的积蓄，希望亭亭过的好一些，今后每年和孩子们在清明时替他给老人和战友的墓上添一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