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

富裕的人家墙上总有许多的漂亮的装饰品，尤其书香门第之家，裱好的“字”与“画”，被高贵地放置在玻璃框里，挂在墙上，颇有一番书卷气。

我和老公都是教书的，家中的书和画自然不少。尤其是墙壁上，更是蔚然壮观，这儿是“天狗望月”，那儿一副“林中捕蝶”，有抽象派的，有写实的，甚至还有不少的字。你可别以为我们有收藏的爱好，那不过是小女儿的涂鸦之作。

搬进新屋时，女儿刚一岁，面对雪白的墙壁，有莫大的好奇。这儿摸摸，那儿敲敲。有一次，她乐颠颠地向墙壁冲去，摔到了还笑个不停，满嘴叽哩咕噜地叫，全然不顾一旁脸色刹白的外婆。两岁多一点儿，他就拿着他的玩具在客厅的一角使劲要磨呀磨呀，磨了老半天，看见有白色的灰掉下来，也乐得不知所以，她爸爸怒喝过她几次，每次都被她的笑声截断，也就任其发展。只是每次有客人来时，总是忍不住多瞧上几眼，大概认为那是我们故意的设计的。现在我们的客厅里，仍有一块没有涂上涂料的墙壁，那是女儿成年累月的杰作，也是我和老公特地为女儿留下童话，因为当她有一天磨出青黑色时，她长长舒一口气：“我终于看见你的皮肤了。”

女儿上幼儿园的时候，迷上了画画，家里的墙壁就成了她的画板，这儿涂涂，那儿抹抹。我经常叹息墙壁好“遭殃”，女儿总是义正严词地纠正：“不，我在给它穿漂亮的衣裳。”看着她兴趣盎然的样子，我们也不忍心去喝斥她。有时候看着她画画专注的样子，还过去指点指点，忍不住也想去涂抹几笔，只不过每次画了之后细细品味，总觉得少了许多童心，许多天真。

女儿渐渐地长大了，她在墙上画画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没事的时候，她爱望着墙壁出神，有时候还在偷偷的笑，有时候会慎重地拿着画笔修饰修饰，屋中的画慢慢变成了一幅幅的，还有假画框。有客人来的时候，女儿不象以前，高兴要牵着客人欣赏自己的杰作，而是当别人问起是谁画的时候，她不好意思要躲起来。有一天，她郑重地对我说：“妈妈，我们把墙壁重新刷一遍。”我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可当我们正准备刷的时候，女儿这儿也想留，那儿也不想涂，看来看去，最后指着客厅的角落说：“就涂那儿吧。”可她老爸一想起她这块的来历，对女儿说：“也留着吧。”

没事的时候，我爱静静地坐在屋里，被壁画包围着，有份浓浓的暖意，从心底慢慢升起，把浮躁的情绪慢慢地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