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选20首
生活之中处处都是诗歌,在诗人的笔下,每一首诗歌,都是一次忧伤而又疼痛的回忆与挣扎。有好几首,我都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掉泪。还是老话,我与作者有太多的相似。无论是写汶川的,还是写个人情感的,我都读的并不轻松。诗歌是好诗歌,只是太长了,希望以后投稿能减短些。期待!问好。
《小玉茭》
我们那里称玉米为玉茭
记忆中的小玉茭
总是被祖父小心翼翼地掰开
轻轻挽去多余的外皮
收在一块,等有了六个或八个
便细细的编捆在一起
这时候,我看见祖父生满老茧的手
总是轻抚着它们
牙床哆嗦着好像那是他手中的宝贝
他总是生怕粗糙的手心
划破它们
小玉茭是一个特殊的品种
通常是白籽红芯或红籽白芯
颗粒饱满亮泽且排列紧密
每年秋后,总有几串这样的另类挂在檐下
像一串闪亮的风铃
好些年不收秋了
祖父老态龙钟的眼神里
还像时刻握着几个那样的宝贝
《信念》
我固执地认为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拼命地认为你说的都是真的
在事实没有得到论证之前
我坚持我的固执我的对你的信任
一些小孩子的把戏
我却像壮士荆轲易水风寒中的承诺
握着你,就像握着一把忘忧草
在真实的空间里吮吸你的体香
你那认真可爱的样子
足以让我等待几千个日夜
《淡定》
你故意说要走
你故意坏坏地笑着
你看着我拧紧的眉头抽搐的脸色
又深情地抱紧我向我赔罪
你道歉的话语固然再好再多
也请不要常将一个走字对我诉说
如果命运注定我们是江中的浮萍
有头无尾,有始无终
如果老天安排我们是路上的旅伴
有期无会,有缘无分
那也只能任由上苍的安排
但是,你老是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这怎么能叫我吃得消
你说你不会走出这座城市
但你毕竟已经离我太远
有多少把握,能拴住你小小的心
有多少思念,会引动心底汩汩的泪水
城市太大,世界太大
我的目力真的难以企及
在有缘的日子里让我们好好珍惜
在失去的时光中让我们珍藏记忆
《细节》
黒沉的夜幕垂下来
宿舍犹如一个长方形的冰窖
生活用品乱七八糟地堆置着
我冰凉的腿蜷曲在被窝里
青年文摘,读者,还有一本厚的诗集
摆在我好久未打扫的床头
有时候,甚至刚来的时候
我把这些每天当作枕头
整张床,只是在她到来之前收拾一下
那时才可用干净利落来形容
整个全是书卷气
杂乱无序的细节,某某人生活的特征
偶尔,在毛巾被上发现一根长头发
然后接二连三地找见
便开始细细回味那些幸福时光
那时候多幸福啊
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生活在细节中升华
细节在生活中呈现
《生日》
2005年圣诞节的前夜
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
整整两个短暂的轮回
飞快的结束,又一个十二岁来临了
还不到时候,我揣想着
今年的生日如何有意义地度过
大片大片晶莹的雪花
会在那个夜晚降临我的窗口吗
会有一颗属于我的星斗
闪耀在那夜温暖的梦里吗
那天不必有太多的朋友
为了应付而穷于忙乎
一大碗紫菜蛋汤
两盘冒着热气的饺子
三个或甜或辣的菜品
在沉默中回顾这两个无言的轮回
相对无言,举杯再举杯
任房外国道上的北风随意走过
看着她,默默许下一个心愿
在这暖暖的平安夜
《冬日的阳光》
冬天的阳光那样柔和
斜斜地爬进窗台
一片温暖的白色光亮
大面积铺展在水盆之上
十一条,一共十一条
十条五彩金鱼,一条小草鱼
瞬间像回到外边那个记忆中的世界
欢畅淋漓的吞着吐着
侧翻仰泳在这小的空间里
阳光真是好东西
暖暖的柔柔的
像一只细腻光洁的手
鱼儿们在她的安抚下忘记了痛苦
被禁锢自由的忧伤
对水草泥沙的怀恋
一切都暂时被忘却
冬天上午的阳光
隔着玻璃照进来
生活充满了感恩的力量
《那年春天》
那一年窗外柳絮飞花
六楼的阳台上肥皂泡飘飘洒洒
两支墨绿色的笔筒
将五彩缤纷写在那时的年华
露天的阳台摆着土豆和长白菜
还有一大堆未洗的衣服
外边碧空青瑟阳光妩媚动人
淡雾样的愁绪却笼着片薄薄的烟沙
楼下某个邻居翻晒着兔皮
一大片兔皮铺展在石板空地上
两支小细笔筒
吹射出多少光华夺目的彩泡
轻盈的悠然的寂静的
从方楼的阳台无声地飘走或落下
那一年,我刚满二十岁
在张家口,桥东一个租来的民房里
过着一种无事可做的生活
某一天,好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
我用肥皂泡兆示了那段注定要破碎
要无影无踪的经历
《你不是人间四月天》
隔着宽敞的玻璃
阳光给我一种温暖的错觉
明亮和明媚占据了我的眼眶
于是便想象着
窗外是那遥远的四月天吗
冷风顺着窗缝扑进房里
冰飒的凉意告诉我
这是个可爱的错
人间四月天,是梦幻中一个美好的季节
而于你,窗外寒风凛冽
不要太相信自然的表象
不要以为阳光就是爱的象征
有时候空气中弥漫的花香
仅仅是意味着一种极小的滋味
现在才懂得,她
不是你的林徽因
兰花一样优雅的女人
用草一般的目光
向你揭示这只是一种假象
《冬已过半》
毫无考虑
轻易删去一个信息
就像轻易删去一个女人
轻易删去一个女人留给我的全部记忆
快要大雪了
冬天已经将要过半
在这个干枯的冬天
忘记今年湿润的往事
在一场真正的雪花落在我窗前之际
所有记忆随风翻过
爱过一个凹凸有致曲线分明的女人
她现在还在那个场所上班
整天戴着耳脉上网
对工作对感情依旧老是推脱责任
好像一个不知道不了解
就完全说明了情况
我没有存心诽谤她
在远距离看过两眼后
才知道,她不是
想象中那个林徽因
《那夜》
你绯红的腮翕动的唇
激烈的心跳火热的气息
都是那夜今生不泯的留恋
你倒在我的怀中
双眼迷离成欲眠的曲线
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
我只是热烈地享受着你的真实
从你的发际你的耳边
从你的脖颈你的湿润的双唇
每一点的体香每一寸的拥有
都强烈地激励着我的投入
我停靠在你的双唇
挣扎在你的双唇
那一刻我要把你并入我的身体
我要将你的湿润吮干
你的长发把我们掩盖
凌乱成了那夜最大的特征
《鄂尔多斯》
在一本书里沉醉
在一连串浓情故事中徜徉
在八重樱下怀念那段远去的爱情
在一个精致的鱼缸里
追忆那块前世传流的玉
人世间,人的行走没有声音
可在他的身后
却留下了太多有声音的东西
这些声音,有的让人心醉
有的让人心泪,也有的
让人心支离破碎
滚滚红尘,芸芸众生
幽暗的灯光下
拂去多少杂乱
几个穿在一起的故事
让眼中盈满感动的泪水
《在废墟上托起生命的方舟》
在2008这个刚刚到来的夏天
一次特大灾害降临在我们的头上
数以万计的四川同胞
惊恐无奈的永远倒在那几分钟里
一时间我们错愕、震惊
失去同胞的巨大悲痛笼罩着我们
望着那成片倒塌的房屋、校舍
那曾经秀美亮丽的青山绿水
我们的眼泪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一块养育了几千年巴蜀文化的热土
这一刻在天灾面前痛苦的痉挛
多少个镜头中
急人民之所急的中央领导
眼含热泪、面目含悲
站在这片刚刚倒下的废墟上
沉着指导、深情呼唤
一遍遍重复着那让世界为之动容的一句话: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付出百倍努力!”
时间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那样弥足珍贵
解放军、医疗队
一个个陌生的背影活跃在救灾现场
一双双急切的眼睛搜寻着瓦砾下的同胞
没有工具我们还有双手
没有担架我们还有肩膀
没有棉被我们还有温暖博大的胸怀
可供休息疗养
天灾无情,人间有爱
这是考验我们民族感情的时刻
这是锻造我们同胞血脉的时刻
这是让爱成为救灾现场唯一表情的时刻
房屋倒下了
意志不会倒下
家园被毁了
信心依然存在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争分夺秒的抢险救灾中
生命的奇迹一次次凸显出灵光
求生的欲望使我们一次次得到命运的垂青
对生命的关爱使我们一次次鼓起激动的掌声
跋山涉水,奋勇向前
我们的解放军又一次无愧于这个闪光的称号
“最可爱的人”
救死扶伤,不畏艰险
我们的医护人员在严峻的洗礼和考验中
保持了白衣天使的纯洁和神圣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外国友人用他们的实际行动
诠释了国际人道主义的伟大含义
不同的肤色相貌不同的语言文化
却有着一颗对生命尊重的相同的心
我们不会忘记
俄罗斯救援队第一个登上危房搜寻被埋的人
我们不会忘记
日本队员集体向遇难母女埋首哀悼
正是这一幕幕真实的话剧
才在现实的舞台上演绎出生活的美好
白云落泪,青山悲鸣
数以万计的遇难同胞
此刻可以安心的长眠了
因为我们的行动已经证实
有爱,生活就不会完结
有爱,希望就永远闪亮
有爱,在废墟上就能托起生命的方舟
《秋天》
穷一目之力
难尽秋之高远
风像徐徐升起的纸鸢
透明的阳光充满金属质感
棉白衬着瓦蓝
荡出视野中无际的长天
庄稼被镰刀收割
心被晨霜薄薄地渲染
秋天到了
沃野千里
土黄的刺猬一声不吭
老农一样步履蹒跚
衰草与斜阳互映
秋瑟伴晚鸦共眠
在行将沉寂的季节里
只有蛰虫心力交瘁地把热情唱弹
《三月》
这个瓶颈还有多长
我在这狭窄处已爬了多久
透过玻璃
外边的阳光明媚又刺眼
可那又是多么可望不可及
一步一步,攀爬在里边
瓶颈延伸着我的痛苦
一岁又一岁
瓶颈愚弄着我的尊严
一年又一年
生活在狭窄中举步维艰
思想在局促里麻木近禅
这个瓶颈还有多长
今年将它彻底打翻
裸露的锋芒
挣开如此紧缚的锁链
《三月》
我有一个梦想
一个自幼孕育如今就要成型的梦想
在藐视一切规则之后
这个梦将轰轰烈烈地成长
在梦中,我哭过笑过
痛苦过,就这样一个深刻的梦啊
在这个春天必将开花结果
不能再等了
生活容不得无端的浪费
让一切好的坏的
都来得更猛烈些吧
要活,就活个痛快
要死,就死个悲壮
《铲雪》
厂区的大院
不时传来铁锹铲雪的声音
金属和水泥的摩擦
刺痒着我的牙床
在无奈地抖动腮帮时
生活的滋味也麻木在冻僵的舌尖
哧啦哧啦的铲雪声
无规律地摩擦在窗外
停产了,车间里机声凝固
冰凉的午后
雪花早已停止
没有暖气
时间在笔尖艰涩地爬行
有关岁月的好些备忘录
都被潇洒的忘掉
而一副塑料跳棋
还横七竖八地坚守在桌上
雪停之后,一切都停了
可下雪的时候
又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曾经来过
《荷尔蒙》
我的胡须如此旺盛
三天不管就硬扎扎爬满脸庞
我的荷尔蒙是如此丰富
在焦灼和痛苦中旺盛地分泌
思想成长在肉体消损的基础上
把控这只虚无风筝的
只剩一把干硬脆弱的骨头
我疯长着,我分泌着,我消瘦着
用虬曲的胡须做了自己的名片
我在夜与昼的交替中
分泌着睾丸素,也分泌着诗歌
我尖削的嘴脸
在阴郁的脸色下更显刻薄
我的胡须
是我一生最好的标志
过几天就要满二十五了
我依然充满膨胀的欲望
和痛苦的激情
《自卑的雪》
今年过年我该如何回家
慈爱的祖母已经去了
我能如何不在除夕暗自神伤
今年过年我是不是不该回家
他们或娶或嫁
都已经出双入对
笔挺的西装挽着新娘的红袖口
雪路上呢侬的笑语
是否会刺痛我怕光的自尊
一个人,从灵石回来
猝然间就苍老了许多
在千帆和万木之后
我是一只欲将朽烂的沉舟
一棵蛀空心肺的病树
今年过年,我要不要回家
二十五了,孤零零的我
拿什么事实来满足这颗虚荣的心
《也是无题》
我的表妹真的就要结婚了
在不长时间频繁更换男友之后
这次真的就要结婚了
这让我想起年初的话语
她说:今年我真要结婚,不管和谁
事实证明,她真的要这样做了
在别人短信中得知这个消息
我失眠到了凌晨四点
由此我想到
别人都成家立业了,我呢
我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排遣愁绪,自怨自艾
《碎雪花》
冰凉的傍晚
碎雪花细若针芒
从银白色的天空飘下
额头还有脖颈
当热气被雪星一点
内心便涌出想哭的感觉
2006年的第二场雪
在入九第五天飘飘洒下
拥挤的洗衣房
肥皂水破碎成一朵朵小花
污浊的流淌声
把沉静的空气点燃
门外,无声的雪已是半尺来厚
傍晚就这样弥漫开来
雪花依然扑簌簌自天空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