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

我必须深夜伏案

才能漂浮于那些已经流过的岁月里

那些波涛或载或淹

或悲或喜

将我的身体弯曲成一种压力

将压力浓缩成一种孤寂

一种叫作鹅卵石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就潜移默化

如一滴汗珠

在每一寸肌肤上

随波逐流

我说

孤寂可以是坚强的

为了理想

屈腰

也是承受生活的一种方式

那些载日载月的字里行间

有多少脉动的清流

有多少蠢动的涟漪

荡漾而去

朝向回头是岸的浩渺

我游过灯光与日光

与无数架构

以及许多勾连朝夕相伴

多少次引申与演绎

虚拟　推断

最后都成了

假设与实用的搏击

随风扬起的帆

渐行渐远

而颠簸的角度越来越大

只有源头的那道沟渠

依旧无声无息

所有的音响都来自形声

所有的爱恨却又无从叹惜

在星星成为象形的句读之后

在波峰与浪谷意会成曲折之后

桌面的水平就成了最稳定的流线

不管我端坐这头正襟危视

还是伫足那头放浪形骸

它都悄然寂然不愠不怒

而两页封面的平行

继续延伸下去有没有交点

成了又一个无解的方程式

尽管我把分母设得很大

分子很小

远看却仍然不能

因朦胧而想象成一座压顶的大山

它分明就是一把尖利的箭头

时刻锥戳着我的屁股

让我在疼痛中养精蓄锐

让我有充足的后劲

去突破前头的淹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