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长大了来爱我

那一年

二十一岁的他是一位教师

那一年

十五岁的她是一个清贫却美丽的学生

那一年

他们在紫竹园教学相长

那一年

屈居穷乡的他萌发了真情

他为凤凰落了无宝之地而失望

他为沙场战马拉犁于地头而深感不幸

这时间

改变他观念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庞

一颗无邪的心灵

她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农家小姑娘

她是汪国真笔下那簇美丽的红英

她是一颗情窦未开的青杏子

她是晨雾中带露的花蕾

阳光下含笑的春风

他的心再也收不回来

他把一个神圣的“爱”字写在日记中

他相信陌路有了知己

他盼望伴她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等她长大了来爱我”

他默默地对自己说

他在梦幻中拥有着她

生活中的关照更是无微不至，默语无声

她的心随着年龄一天天长大

书桌里无意间他发现一个男孩向她表露心迹的信封

这一切不应该是现实

这不应该是现实的一切被他全盘否定

当他责备她不应该卖掉大辫子的时候

他不知道那只是为了走出困顿的窘境

他给了她无数的关爱与呵护

而如今的一切

又怎么可能

教室里刚出现一个空座位

疾驰的列车又将他带到浦东

在他面前的正是她和另一个他

他平静的面孔下热血如黄浦江水翻滚沸腾

一切认命吧

失魂落魄的人是一盏摇摇欲灭的灯

重整思绪，痛定思痛

为人师表的他不禁喟叹

前尘皆烟，人生如梦

若干年后

他又一次来到紫竹园

来到这个曾给他带来多少欣慰与心酸的地方

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奇怪的是

男人却不是当年与她同闯上海滩的那个男生

生活的拮据

使她无法顾忌许多

村里村外的沟沟岔岔

到处闪现她推着板车的身影

到处回响她喊着卖菜的叫声

他的心

谁也无法说清

“等她长大了来爱我”

他静静伫立在现实中

伫立在遥远和咫尺之间

头发飘了两飘

脑畔吹过一阵凉凉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