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

湖面上，适才连风也吹不起一丝的涟漪，

要把安宁和平静送遍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里扎根。

那是女神的祝福和挽留，长上了翅膀，牵拌住疲惫的游子的灵魂，

面容俊秀的头人，鼻息沉重地躺在女子柔美的臂弯里，

就着玉膏和乳液的香味，呼吸匀称。

他的族人们，此刻也四肢疲软，心智浑懵；

手脚健全，还算健康，从硝烟四起的战场上捡回一条性命的男子们，

就算已年老体衰，只要曾经是杀敌的英雄，冲锋陷阵，

如今都蒙受着精灵们的爱宠，

把香吻留在他们的额头，任丰腴的、泛着玉膏般光彩的肌肤

将那男性而粗糙的纹理滋润；

族中的女子们或与自己的丈夫为伴、

或与女神的伙伴们为伍，被蛊惑的心智再也抑制不住激情的血液，

也向精灵一般，寻觅自己的良人；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臂膀或腿脚，身体残缺的兵士，

或为自己不济的命运愤愤不平；

嘴里咬牙切齿，被疼痛折磨得直哼哼，

现在亦有良伴照料，腐烂的伤口抹上了最好油膏，又用绢帛仔细缠绕，

并焚起了檀香木屑，混杂着兰芷的汁液，催人入眠。

女神把幸福注入每一个人心里，

使他们暂时遗忘了逃亡的旅途中的艰辛和远方的纷争。

2006年于家中，节选自长篇叙事诗《逐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