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过去

林西贝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6-28 16:05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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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过去的已经成为过去,朝前走吧。

那么对的苦难,那么多生灵曾经堕入深渊,全是为了一件空空的袍子,全是为了一个海伦。

--乔治.塞菲里斯

有些事情总是开始的时候太过简单,以至于结束就必须用上全部的力气。我曾经在无数个夜里问自己,爱一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总是一边相爱,一边伤害。最后的最后,我们都无能为力,只能浅薄地说,记得快乐。

认识泽宇以前,我一直是个阴郁淡薄的女子。总是披头散发地走在校园里,不抬头。面容憔悴,眼神隐忍。脖子上的石头记总在阳光里泛着寂寞的光。

我是一个颓废的女子,这样说着的时候,赵俊发过来一句话:你只是个孩子,需要有个人疼。

然后我就笑了。圣诞节在我抬头望者天花板发者呆的时候,悄然而至。

我便遇到了泽宇。

如果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喜欢一个人是一时冲动,那么我在见泽宇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他的时候,算不算一件荒唐的事情?

可是泽宇拒绝了我。本是预知的结果,我却有如失恋,胸口闷闷地难过。因为爱不到?还是只是尴尬于被拒绝。

赵俊说,男生都是很会装的动物。我对此深信不疑。

泽宇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不愿抽身,在那些若即若离里渐渐焦灼。

上完自习回宿舍,昏暗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突然感到很孤单,一个人无法拥抱自己,他在五分钟里成全了我后来所有深深浅浅的哀伤。我终于还是沦陷。我却是真的情愿。

我开始一次次的在学校里遇到泽宇。远的近的清晰的模糊的。

我问泽宇,这样的缘分,算吗?

缘分是什么?如果你觉得你们是有缘分的,那便是真的有缘分了。

赵俊,我们也是两个足够有缘分的孩子啊。我对着他闪亮的头像淡淡地笑了。憔悴与隐忍在夜里延续。

等待,是一个让人绝望的词语。

我在很久很久的后来,才明白那是怎样一种灰色的绝望。

多年后的夜里

你掩面哭泣

青春的灯火若即若离

是谁让你一生怀疑

是谁守着最初的誓言站在原地

谁在天堂

谁在地狱

谁在年轻的梦里一直找你

在我的眼睛里,南京就像一个百家混居的大杂院。菲斯酒吧是湖南路的一家酒吧,我和吴志伟在里面,吴志伟越说越伤心,梗着脖子开始作一脸忿忿然的样子。

你一言我一语,在和她推杯换盏喝到半夜,分道扬镳。

酒劲上头,我打电话叫来迟暮,我一巴掌牌在迟暮的胸口上,我说,迟暮,你丫还是个男人吧?迟暮一脸莫名其妙,梅子,你半夜三更喝得大醉打电话叫来一个在你心目中也算是个男人的人问他是不是个男人是问题,这不是明显引诱我犯原则性的错误吗?

我加大掌力更用力地拍下去,直听到手底下咚咚作响,我说迟暮你丫正经点,问你话呢。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酒,我的脖子负担不了脑袋的重量,头一下往后仰,迟暮一下下扶正,我一下下仰倒,终于迟暮放弃了,把我放好,盖好被子。

酒真的不是个好东西,尤其喝醉,头撕裂般地疼痛,吐个不停,迷迷湖湖中有人帮我擦个不停。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迟暮在这里,一定是他衣带不宽地照顾了我一夜,即便他今天还要是上课。

滚滚红尘,说爱说得轻轻松松,撇爱撇得干干净净,似乎已经是规律。

这个男生从来不说爱我,他追我乐,被我折磨挤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间觉得这个男生对我来说竟然有些陌生。往日所见全是他嬉皮笑脸的一面,突然看到他这么严肃的一面,竟然有让我重新认识他的冲动。

可是终究只是冲动。

村上春书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别人无法抵达的挪威森林。泽宇不知道,在我心里的那一片森林,根本就不容任何人争夺。

迟暮问我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他,会不会爱上他,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总是躲着哪个不知所措的我,我突然之间很想逃。

还没有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地久,只是这一场中途上演的电影里,我们该有怎样的姓名?

我在夜里做着许多许多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哪个笑着流口水的傻孩子,站在童年的小巷里,仰望着星空祈祷着爱情。

一闪,一闪,亮晶晶......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问吴志伟,你家王明呢?以前天天和你如胶似漆,这两天怎么没有看到他人啊?吴志伟的眼神暗淡了,我拍拍她的肩,转移话题。我说,伟,你知道下午谁的课吗?伟笑着说,邓论啊。我抚额长叹,天,他的课最无聊又长,偏偏他不这么认为,还要点名,真不知道我怎么会选这个专业,哎,谁卖我几颗后悔药?

吴志伟长笑出声,梅子,你永远这么可爱,叫我怎么不爱你,我学着西施作羞涩状,哦,别,我怕我终究会负了你。

王明要办签证,他被拒签了五次,这曾经使我想起了希腊深化中的西西弗斯,他推一块巨石到山顶,然后巨石滚下山脚,他必须再推上去,周而复始,永无止境。人神认为这种永恒的劳役是最残酷的惩罚。可惜的是,王明陶醉于这种西西弗斯的命运里,他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残酷的惩罚,而是一种历练。

我对吴志伟说,这人就应该让他滚,可是吴志伟显然舍不得让他滚,我对吴志伟说,我要是你,不如干脆操着破嗓子在他的宿舍楼下高歌一曲:“走进来坐在我的身旁,不要离别得如此匆忙,要记得南京是你的故乡,还有那些爱你的姑娘......”

当然,光说这些一点没有用,我实在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再说了,我也没有语言安慰吴志伟,我自己都这样。

我知道再次之前吴志伟或许还幻想着义无反顾的王明会“鹿回头”一样改变主意,鹿回头,你知道这个传说吗?吴志伟昨天问我。我说,我知道,有人说那只从森林里想跑去大海里流浪的小鹿,要超越而没有超越,是个美丽的悲剧,也有人说它敢于追求,也敢于停止追求荒唐的想法,是个悲剧的美丽。

他迟早会回来的,我安慰吴志伟,她说,梅子,你不明白,男人是最容易动情也是最容易忘情的动物。我说,是,伟,你要让他们明白,女人是难以忘情,但是一旦忘记就异常决绝的动物。

在感情里,谁爱得多一点,就不免有点*巴巴。

就像一片沼泽,你曾经深陷其中,当你好不容易挣扎到对岸,你又看见后面有人要奋不顾身往下跳,你赶紧劝说阻止,你说危险,别跳,那是沼泽,可是后面的人一定会天真的说,那哪里是沼泽啊,明明是爱情美丽的原野嘛!所以,爱情没有捷径,无人幸运逃脱。

我的生命里遭遇了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在夜晚出现,带着我无法承载的忧伤,平平就是其中之一。

我趴在桌子上看窗外人来人往。想起泽宇,眼泪又开始不值钱地甩。

谁人在唱。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总是有个记忆挥不散。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总是有着最深的思量。

原来一个人的成就就这么简单,不过是对一个人长长的思念。

一分神一怔忡,我19岁了。

有本书叫《十七岁开始苍老》。我们都曾经是孩子,还可以不顾一切,可以给自己漂亮的借口。从春到夏夏到秋秋到冬,青春在更迭轮回中只剩下明明灭灭的回忆了。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们又回到向隅的季节里。我抱着冰凉的自己越来越沉默。

宿舍的朋友帮我过生日。迟暮也在。

答应我,走路的时候记得抬头。

曾有过瞬间,我以为我爱上迟暮了,可是有个影子在梦里晃动。

无从躲避。只好让一切都流离失所。

满眼满地都是破碎的阳光。我一个人呆呆地另望。最后轻轻地哭泣。

泽宇,我看见自己的坚持早已经伤痕累累了。我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也站了很累很累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在,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离开。

谁来拯救我?

这段时间,我每天凌晨2,3点的时候总在在这样的梦里醒来,看者窗外微弱的灯光在黑暗里一言不发。然后噶着脚丫下床喝水,听喉咙发出寂寞的声音。然后坐在床上,坐很久,想找人说话,再一觉睡到天亮,不会醒,重复着同样的梦。

只是泽宇不见了。

从前我们互相温暖,现在我们彼此伤害。灰暗铺天盖地,我重复着忧伤的姿势,一次一次,然后行走行走。如果遗忘不会长久,谁会抚慰七零八落的自己。只是有些东西悄无声息,早已经灰非湮灭了。

原来缘分是用来说明,你不爱我这件事情。可是,我改如何掩藏,才能不让你看见我爱你伤口。

无以为继了。

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秒钟,可是要遗忘,我们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在这一场情牵里,我们彼此失手。

这个城市,日子总是吵闹的。

有人拿着手机说我一直都在这里,是你走远了。

谁还在想念那些一去不返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