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

雨又下了一整晚，

我家的窗帘，

似轻纱，如梦，若弥散的愁。

冷风吹过，

窗外梧桐落了多少叶，

窗外菊花又憔悴了多少。

下了床榻，

想把窗户关上。

那凄风冷雨的哭诉，

我听得太多。

就让她永远留在前夜，

留在隔世的漆黑的雨巷。

握不住那窗帘的轻纱，

那轻纱，

有些许微凉，

在手里，

幻化成了波动的乳白色的光。

顿悟这是梦境的虚妄，

窗外的雾浸了进来。

把心儿浸得很冷，很凉。

雾挥散不去，

又浸入了思想。

但心中似有一个壁炉，

燃着一根快要熄灭的木条。

从火光中，

看见了往昔，

猜疑着年华。

那是一个除夕夜，

一家围坐在一起，

吃饭，谈话，

墙边的炉火正旺。

可渐渐地，

冷的雾气撩开了白色的窗帘，

窗帘冷得作颤。

冷的雾气，

让燃烧的柴火，

潮湿，熄灭。

而这画面，

变成了黑白老相片，

镶在我家相薄的最后一页。

这或许便是遗失的美好，

时间是最大的骗子，

把每个苦命儿捉弄。

才一起生活了多久，

在乎的人即将乘上那，

黑色的小船，

穿过黑色的湖，

去那每个人最终的归宿。

总会逝去，

是对任何人都不例外的自然律，

人生便是一个圈，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那不尽的圆周率，

是让人痛觉的悲欢离合，

生离死别。

美好的一切，

转眼即逝，

剩什么?

唯有眼角的泪还未风干。

僵卧在床上，

沉思了许久，

我是否想得太多，

自寻烦恼，杞人忧天。

可当我起身，

撩开了窗帘，

雨终于停了，

雾还未散，

但山的轮廓似乎已经明显。

屋檐还在滴水，

甬道边是沐浴刚过的小草，

不远处传来一声鸟鸣，

惊醒了熟睡的人们，

也启迪人生苦海的度越者。

2011年7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