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框图
认识老方,是在1996年6月我情绪极为低落的日子。当我在斗门那个南方小镇,一次次的求职失败后,我拨通了友人的电话。想我当初的样子,一定狼狈至极。否则,友人怎会竭尽全力的说服我去沙州她的一位朋友处游玩几日。
她的朋友便是老方。
初见老方,看着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七十多岁的老人,我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他就是朋友所说的老友。那晚老人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为我们洗尘。老人说,漂泊在外的日子,能有朋友光临,不胜荣幸。看老人步履蹒跚、乐呵呵的忙个不停,我的脑子里划满了问号。多日来奔波积蓄的满腹委屈在浓浓的友情中化作满肚酒水。
次日醒来,老人已去晨练。守在我身侧的友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了。昨晚吃完饭,老方对我讲了很多前生来世,因果报应的故事。还有披着长发半遮着脸的女鬼,吓得我一宿未眠。”而关于老人的点点滴滴,也开始从朋友的唇间慢慢滑落:
朋友和老方相识于一次学术性聚会。老人选择流浪,并非个性古怪、心境淡泊。家居浙江的老人,年青时是北京某大学的教授;也曾兼职于潮洲学生命信息研究中心。一直以来和妻子分居两地,虽分居两地,却也恩爱无比。光阴流逝,儿子大学毕业后,老人费尽心机把儿子留在北京。给儿子买好房子,欢欢喜喜,倾其所有给儿子隆隆重重的办了婚事。老人把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便想着老两口能有个幸福的晚年。
岂知,妻子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无比平静的对他说,老方呀,咱现在都快入黄土的人了,有件事呢我也不想瞒你一辈子。儿子不是你的,是我和你堂弟阿致的。你对我们母子所做的一切,我来世再报。但我现在想回浙江老家,我至今也无法忘怀阿致在我最寂寞的日子里给我的一切……
老人当场便昏厥过去。大病一场后,善良的老人把自己所有的存款留给了那个让他爱也入骨,恨也切肤的女人。悄然外出,开始了了无牵挂的漂泊。
正说着,老人回来了,进屋连连说着抱谦的话。为示歉意,老人执意要为我们做一次生命信息的分析与探寻。在一张白纸上,老人画了许多让人难以看懂的类似坐标的曲线和图案。最终老人说了一些让我和朋友大吃一惊的话。
老人说,朋友今年内要与丈夫离婚。“不!”朋友几乎是尖叫着站了起来,“我和丈夫是极其恩爱的,以后的生活中,不论遇到什么,我相信我们都不会分开。”
回家的日子,尽管朋友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们的爱情,三个月后,他们竟然莫名其妙的分手了。
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先是疯狂的笑,最终还是哭了好久。待她平静后,我问起老方。朋友无比哀怜的说:“老方从此不再流浪。就在上个月,他的老婆在找到老方沙州的住处,大吵大闹。到处扬言老方之所以着迷于流浪,是因为他外面有太多女人。她要找那些坏女人算账,是她们掏走老方腰包里的钱,让她穷得一无所有。若不是老方极力开脱,我们俩也会被老太婆列入黑名单之列。”
放下电话,想起老方,心中便涌出一缕难言的痛。那个一生都在苦苦钻研生命信息科学的老人,为太多的人做过生命信息的分析与探寻。为何就没在他自己的生命信息中探寻到,在他生命预料不及的某一天,老婆会从“天”而降,百般羞辱他之后,千里迢迢“押”他回家。
一个风韵不再的老太婆死死的苦守着一个心在四方的糟老头子,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