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人间——《诗经•秦风•驷驖》创意

日落人间

最初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子

黑色

甚至有点儿丑陋

直到死后

人们享受着它的万丈光芒

还有人把它叫做陨石

曙色空曚

那把它带到人间的四匹黑马

吼声振动了天庭

一匹是诗歌的吼声──贫穷

一匹是历史的吼声──苍凉

一匹是哲学的吼声──深沉

一匹是科学的吼声──昂扬

共同汲取倒流的时间之水

看到了猫的眼，最初的胚芽

看到了深山的芷草，连缀秋兰

恍如散文，以金色的微光散开

恍如小说，拉动木轭的牛车

在诗歌的果园里，还原为太阳

人间的太阳，守望风水和田野

从来没有厌倦

素来像莲花一样清朗

佩饰着候鸟的翅羽

却像母鸡一样绕过斧子

寻求草垛中遗落的麦粒

和一条永远也拧不干的河

一同歌吟龙的升腾

有一千条褶痕

有一万种醒梦的方式

却偏偏把自己禁锢在琥珀塔内

让杜鹃滴血

让太行奔月

好似遗落的丝绸布衫

只在诗歌的灶头冒出青烟

就这样，人们触摸到月光的凉爽

鱼儿在梦境中衔起一朵花的影子

青丝粉红如少女的年龄

谁也不问生活的颠簸

泉水沉浸在蛇的欲望之中

貌似诡秘，有四季轮回的气味

赤着身子，辨识阳光的密度

时间揉出声音来了

是铜水流动的声音

是两千年来长安铁人的沉默

是李贺骑着的那一头驴子

辛弃疾丢失的月亮

江边的琵琶女

戴望舒的雨巷

从南方到北方

从轩辕到天坛

陆地解开村庄的锁

大海敞开星星的禁锢

诗歌从寒冰纪的鱼

进化成现代的人

还有一条围巾没有除去

那不是铁青色的呻吟

是早已摁响的急救车的警铃

弃权证件、姓名的束缚

四匹马放开蹄子

人间熟稔的歌谣浸入石子

石子开花，从每一颗牙齿上开花

那花是太阳的形状，不是天上的陨石

日落人间

最初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子

黑色

甚至还有点儿丑陋

但等到人们认清它的万丈光芒以后

没有人再把它叫做陨石

他们说，这是人间注定的一次飞翔

2001年3月12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