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诗《回归》(91-100)

81

不要说

爱也无能为力

恨也无能为力

82

我曾蘸水写诗

写给远方的灾难和幸福

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们

就水写诗，若水三千－－

百姓的痛苦只能表述一分

这就是我的痛苦所在

这就是诗歌的光芒和痛苦所在

而我的诗歌生涯

正是我一生之苦

一生的泪水和灵魂之光

为你照亮

83

谁看得见这光亮

谁承接延续这光亮

谁穿上了屈原的白鞋子

谁的心脏聚拢在一起成为绿色的月亮

在东方击鼓，在东方歌唱

最重要的－－－－在东方发亮

84

谁以农民之子的身份引以为傲

谁以诗歌之子的身份呕心沥血

谁以炎黄子孙的名义

谁以太阳之子的名义，

在人间受难，在人间传教

大写善良和爱心

大写诗歌，爱情，罪恶和光辉

谁在人间寂寞燃烧

谁在寂寞地偿还

85

我独独歌唱世间三样事物

昼之日，

夜之月，

汝之永恒。

太阳推动思考着的稻穗

使它们成谷成米，成为种子或酿制杜康

粮食推动思想着的人们

不断接近福祉

86

车过湖南，冬风万里

不见芙蓉。

但料想湘江北去

依然是一河落日，一河星辰。

橘子洲头镌刻满了气吞山河的诗歌

只是，芙蓉寂寞，湘江寂寞

伟人寂寞，伟人的诗词也寂寞

这个冬天万里无雪，冬天寂寞

87

还是唱一支歌吧

旅途寂寞

马蹄下，尚无野花和青草

唱一首古老的歌

让里面的人物和故事出来

在夜里喊出全部被遗忘的名字

乘着黑夜飞行

88

那我就可以回到激情燃烧的年代

回到无欲则刚的年代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89

一山一海是炎黄

一龙一凤是中华

90

这是我永远要记住和遵从的

铜色亚洲，铜色中国，黄牛皮蒙制的一面大鼓

要始终在我们手中敲响

在东方敲响

这声音，要长远过我们的心跳

长远过一切声音

状美过一切声音

91

这声音

催着春天到来，催动麦苗稻谷，抚摸一切绿色有生命的东西

令他们谦逊儒雅，中庸和谐

这数千年不变，令人自豪的传统啊

92

像血的殷红一样令我们自豪

93

多少人是这样认为

多少人，就是这样，直认不讳

得生人难，得生中国人更难

得闻道，难上加难

94

这就是我对橘子洲头

顶礼膜拜的原因

指点江山，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像李白酒入愁肠，七分酿成月光

余下的三分呼为剑气

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

95

不要在山脚嘲笑，不要在山腰嘲笑

我们总是要站在山峰之上

才能看见远处的地平线

任何一种高度，都需要我们仰望，跋涉

并心存敬畏

96

天空之我面带微笑，面带心疼

他－－－－玉米秆一样的我，让人微笑，让人心疼

他望远窗外，心事重重

大地和天空无语，心事重重

97

车载众人，又一轮夕阳阖上轮廓

此刻我已走笔湖北

暗想那一片湖水

可供我洗笔几支，磨砚几尺

在越来越近的故土面前

我需要更多的抒情

需要从汉字里调兵十万

我需要在抵达森林之前

建立城邦，摆开满朝文武

拱卫我登上王位－－－－裘马扬扬，衣锦还乡

98

是的，故土之子

踌躇满志而去，必将载誉而归

要为你的沉默正名

为你的无人知晓正名

为你，这恩情浩大的黄土地正名

99

蘸一笔洞庭湖的凄凉之水

书写黄昏，书写牧羊的三公主鞭垂落日

十二只羊，十二个太阳之女受难

十二只羊，青龙化水成冰

此水纯洁，此水善良

以及三公主的泪水，这洞庭湖最初之水

正是我找到，痛苦的根源，也是传统的根源

－－－－正好写诗

我走笔湖北，在黄昏的光环中就水写诗

100

我以此比喻母亲和父亲，比喻村庄和大山

我把一切美好的诗歌和心意付诸予此

歌唱我汉字里的王国和烈日下的故乡

我曾在春天遇见披头散发的海子

听他说起陈年旧事

这未竟的事业，诗歌的事业啊！

我需要多大的勇气

使该含笑九泉的人，含笑九泉

这飞奔的列车上，我选择了飞奔，选择了这份事业

我写到：

当人们痛苦地绝望

诗歌这只白鸽子，毛羽肮脏

却有一群青年志士双膝跪地：

她是唯一的新娘

她和蝴蝶，是唯一的新娘

2011/2/19－－2011/7－12首稿

2011/7/12日首发于腾讯QQ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