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长诗41—60)
这些文字，都是心尖上的疼痛，冒着汩汩的热血。这是一个真正农民儿子诗人的诗歌。我们怀着一颗无比疼痛的心，期待着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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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切开始改变
我被另一个自己一刀劈断——
一半上升，面目悲悯
一半不断堕落，惊恐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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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让人颓废
或发人深思
我在不断堕落，不断燃烧
火光之中不断闪现的
陌生而熟悉
是一双双眼睛，一双双手
蜿蜒不尽的山脉，沙漠或森林，江河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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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火光中
景象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清晰，几近真实
甚至有水声，
风声不远
花的香味和刺鼻的气息
让我困惑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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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疼痛是一种撕裂和拆开
推倒重来
站立就是天堂，躺下就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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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蜷缩在烈火中的我舒展了
像河流在草地上展开自己那样
我消亡于让人流泪的土地
高处的我
却看清了这是一片冬天的土地
45
蹙拥的土地无雪，江山万里无雪
只有风
让攒动的人群忧伤
涌向一列火车
卑微如尘，又恍惚十分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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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自己就在人群之中
白衣如雪，神情激动
红着脸对一只受伤的蝴蝶轻轻耳语：
别怕，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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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一个声音说：
受伤的岂止是蝴蝶
还有一池心湖之水
一汪青竹
和有着同样伤口，群起而飞的鹰
群起而飞，太阳的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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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更多不知真相的人们
自欺欺人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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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 大地始终无语
沉默的事物更多
世界就静了
接近神的旨意
黑夜更黑，更大，无人知晓
一一扼杀，春的信使与河流
就像人自己扼杀自己那样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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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从甲骨走来
从青铜和石器走来
亲人们的脸从阵痛的黄昏走来。五千年了
再也没有离去
我的祖国寿与天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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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切都很远
现在，漂泊的事物都怀念故乡
他们仰望空中散去的硝烟
胸膛贴地，想起那些蛇皮牛皮的鼓声
击破关山，推着草原前进
推着水稻，高粱，麦子，往四方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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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祖先们背山面水定居下来
发展生息事业，并一代代传承下来
从秦声汉韵里
走出的青砖黛瓦筑起城邦
53
想起这些
我不再为自己忧伤
他们不再像窘迫的铁钉
他们内心闪光
像一块块金子，褴褛的外衣包裹住
急迫地向前，抬起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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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怒吼
这就样，他们离家就飞快地接近了
像，许多年前绝地而去的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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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列返乡的火车
是一条受伤的长龙
你仔细感知，就会发现这条
幸福的长龙，在往故乡的途中汽笛长鸣
不断地喘息，流泪不止
注视着
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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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趴紧窗子
注视着
前方
列车不断劈开空气的身体
每一寸都有新鲜的风景
苦难和幸福并存
其实，四处都一样，痛苦并着幸福
一张薄纸一样相互隔着
无语大地上四处一样
但长龙
注视着前方，人们注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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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也是一样
我混在人群之中，跟他们一模一样
踏秋天而来
他们是一串串果实
但更多的成果
神秘而失
现在他们更像许多年前
自己收割过后的那些玉米秆
在田野里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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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间的玉米秆
天见地见，日月也见
而歪在车厢里的，只有他们自己可见
他们捆绑好自己
准备背回家去
像那时背玉米秆一样
将一种安慰背回家去
庄稼被自己主宰
自己被谁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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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归程是一个相反的路程
窗外还有曾经的泪水未干
梦想——那些纯真织就的蛛网
如今布满灰尘，十分破败
但他们确实是一块块金子
就像我自己是一块金子
闪着光，神明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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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断闪现的那些景色
也像脑中翻滚的意识
想起从前，也想着当下，似乎还有将来的一些预兆
让人头痛，让人困顿而迟缓
像愚钝的人需要宗教
空中的我神明一样看着
斜歪如麦秆一样的我
他那些生命轨迹的曲线
该怎样去解读
雪霰鸟无语飞过，经幡转过，风也无语
2011/2/19----2011/7-12首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