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

流星雨002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27 10:36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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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期待下文。

——花开花落的日子,我们都曾认真地绽放过,只不过飘儿开得妖娆奔放,我却开得静谧寂寥。

站台上,我捶了捶发麻的双腿,直起腰看到学校接站的横幅,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在这个四季花香簇拥、科研人才济济的城市,我将渡过人生最美的季节。

第一个走进宿舍,挑了墙角的上铺,草草摆弄完一切坐定后,一个黑黑丑丑的女孩和一个英俊的男人走进了宿舍。打过招呼后,他们选定了我的下铺,男人细心地为女孩打理一切。听到女孩喊男人爸爸时,我有点吃惊:她怎么没像爸爸一点点呀,真是太遗憾了。这时,姐妹们陆续走了进来。

同宿舍有六个姐妹,很快大家就熟悉了彼此。我的下铺姓邱,属书香门第,爷爷是老教师,爸爸是市里一所重点高中的教导主任,妈妈是医生,我们都有点羡慕她。

哪曾想,这个大家闺秀却让我们大跌眼镜。她风风火火的,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几下子就洗完了一盆衣服,只是效果不敢恭维。刚才还在宿舍里大声喧哗,转眼就在楼下大喊我们帮她带下忘带的东西。而且她及其邋遢,常常找不见自己的东西,更要命的是她喜欢随手拿起别人的东西就用,根本不顾及别人是否愿意。由此,得到一个绰号“飘儿”。

宿舍的姐妹年龄相差达四五岁,飘儿属大点的,我属小点的,所以飘儿比我早熟。她特喜欢臭美,本来素面朝天能让人感觉舒服点,她却喜欢涂脂抹粉。黑且粗糙的皮肤,硬是给涂上一层厚厚的粉底,一双大眼睛,给描了一圈黑色的眼影,唇上是那种血红,如果再在鬓角插朵大红花,就成活脱脱的媒婆了。

就这么个宝贝,却特色。两个月的军训,将姐妹们晒得面目全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绝不迈出宿舍半步。飘儿却打着泡帅哥的旗号,招摇过市,她竟然敢穿着军训服出入灯光彩饰琉璃、帅哥美女云集的校园舞厅。

飘儿有许多绝招,“全面撒网,重点捕获”是她泡帅哥的第一招。还真有一帅哥上了飘儿的钩,那天,飘儿眯起那双熊猫眼,色迷迷地告诉我们,她首战告捷。经姐妹们考证那家伙确实属于帅哥级人物,不过后来这位人物却出现在校食堂的窗口里,飘儿撇撇嘴甩出一句:爱情的垫脚石而已,不足为惜,又开始了下一轮的爱情寻觅。

此后,不断有“垫脚石”出现在飘儿的口中。

在瓢儿的诱惑下,姐妹们也半遮半掩地开始了爱情初体验,除了我和磷。磷胖胖的、白白的,像蚕宝宝,她喜欢睡觉、喜欢听音乐,我喜欢用小说打法无所事事的日子、喜欢坐在操场上望着天空发呆、喜欢收集残花败叶。和磷不同的是我身边总有很多男孩子陪着,他们说:我像邻家小妹妹。

满山遍野的山桃花争相怒放的日子里,男生在他们宿舍为我和小韩举行了一场生日party。小韩是我们的班长,和我一天出生,长我三岁,一个清爽利落、性格温和的男孩。席间,飘儿很是夸张的说笑,引得大家捧腹。回到宿舍,飘儿余兴未尽地起哄,说我和小韩很般配,我笑着说:就他,贾宝玉似的,本姑娘计划中第一个要排除的人物。

飘儿将小韩列入猎色范围,并在“全面撒网,重点扑获”的基础上,加了一招——“放长线钓大鱼”。当得知小韩已有女朋友,而且很漂亮时,瓢儿并没有放手,她又创造出一条绝招“有条件,抓住一切条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力保拿下”,展开了对小韩的爱情大进攻。

飘儿开始注重仪表了,只是她依然懒惰。她喜欢长发飘逸,却为梳洗犯愁,于是她创造了“局部洗头法”——只洗留海。她有一件红色的风衣,配上舍长那条水墨蓝牛仔裤甚是好看,为了彰显宿舍姐妹的集体形象,舍长很是慷慨,只是,舍长害怕自己的裤子毁在飘儿的手中,所以亲自洗裤子,那段时间飘儿的那个乐呀,羡得我们直抗议,让舍长也关心关心我们这些同样需要关心的人。飘儿也在学着斯文,她借了本《纽约上空的中国夜莺》宿舍熄灯后,她借着烛光很是认真地研究起来。迷迷糊糊中,我怎么感觉有烧焦味,惊醒后,发觉飘儿的蜡烛点着了床帏,她却在熟睡中,急急地唤醒姐妹弄灭了火苗,我惊魂未定,警告飘儿:千万别在学斯文了,否则上边的我就没得活了。

飘儿终于将班长拿下了,姐妹们边吃她的零食,边追问她使用了什么手段。飘儿大笑着说:注定是我的呀。我说:飘儿,你把自己卖了吧?飘儿又一次眯起色眼,说:你想说小韩将自己卖了吧?而且很廉价。后来知道,小韩失恋了,飘儿乘虚而入。

叶落风起惊醒了我,蓦然发现身边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减少为风和海两个人了。风和我来自同一个城市,喜欢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喜欢帮我收集花瓣,喜欢听我讲故事中的人物。海酷似高仓健,不知为什么,我却不怎么喜欢他。

剑的来信穿越江南的山水,静静地躺在我的床头。想起了那些埋头苦读的日子,和前排座位上那个腼腆的男孩……

飘儿的爱情如火如荼,他们手拉手地在校园招摇,这对朋友可真有看点,当然是性格上的“错位”。全校流行给自己心爱的男孩编制围巾、手套时,飘儿怎么也学不会,小韩只得亲自上阵,这家伙一招一式还真像那么回事,而且还给弄了个情侣搭配。飘儿给他们惯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称呼,小韩就称韩小姐,飘儿就呼邱公子,呵呵,我们觉得一点也不离谱。

磷的身边也有了异性,我开始渴望爱情。

风一直陪在我身边,却不曾向爱情跨出半步。剑的来信多了起来,但从头到尾无关爱情。海合上我手中的小说,告诉我他喜欢我,我木木地点了点头,什么也不想说……

海在班上公然宣布他是我的男朋友,让我很是恼火。磷说:海像间谍,突然间就出现在我们身后。我觉得他更像幽灵。我决定绝不理他!

教学楼前面的园圃里各色花卉妖娆娇艳地怒放,空气中却弥散着丝丝忧伤,很多情侣在夜色中拥泣,因为就要毕业了。

飘儿依然笑靥如昨,她向我们炫耀一张很可爱的房子造型的贺卡,小韩潇洒的字体在上面飞舞出这样一段话:几年以后,夕阳拉长了三个人的影子,其中两边的两个最长,他们就是……

我的毕业留言册上,小韩称我是“第二个有缘人”,明明是先有我们的“缘”,后有他们双双飞的嘛,班长大人怎么可以重色轻友?为此,我愤愤不平了好久。

最后一个生日聚会因为毕业实习泡汤了,但飘儿和小韩送给我的挂画,至今还挂在儿子的卧室,我送给他们的是一艘帆船模型,祝福他们一切顺利。

剑写来一封长信,依然是整篇没见一个爱字,但在涂涂抹抹的痕迹中,我却读到了友情以外的东西。风拉住我的手,认真地告诉我:他一直在等我长大。

突然间感觉好幸福!

毕业两个月之后,飘儿印着大红喜字的请柬飞到了我的城市,打开一看,惊得我半天合不拢嘴——飘儿要嫁人了,新郎不是小韩。

次年的生日,我早早地选好了贺卡,却不知道应该写点什么,更不知道该寄向哪里。小韩的信如期而至,他在一所山村小学“疗伤”,在信中我读到了小韩的艰辛、孩子的天真和山民的淳朴,其它的他只字不提。

同学说:风去了外地,毕业的两年时间里,他杳无音讯。

剑依然腼腆,却在努力向我靠近,试图用全部的热量来温暖我。

苍白的月光将我的寂寞抖落一地,满头短发终于长至腰际了,我却感觉心中冻结了一条冰河,丝丝悄然滑落的长发,触痛着我空落落的心扉,眼中闪过细碎的晶莹……午夜的风吹过窗棂,我想我该嫁人了……

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要结婚了。街角,一身酒气的风紧紧地抱住我,反复地说一句话: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爱你?

蓦然感觉心中的冰,瞬间融化,原来我一直等待的可能只是这个爱字……

释然,浅笑,转身,离去。

翌日,秀发高挽,一袭红装的我,微笑着走进了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