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无泪

夜，静谧。

湛蓝的夜空中点缀着几点疏星，它们有气无力地散发着淡淡的星光，好象在诉说着它们的孤单。

这个夜，很静，夹带着忧伤。

坐在窗前，望着这般沉寂的夜空，心中引发出了无数的感伤。不觉，泪水在眼眶中做着圆周运动，但始终滚落不出。脑海里浮现出了苏扬的粲然的笑，他的一笑一蹙，似乎艘像是刻在了我的脑袋里，是那么地清晰，似乎永远都是不可磨灭，以至于以前和他一起走过的日子，一起欢乐的日子，都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重播。时间倒流回了那段美好的日子……

高二，刚刚开始，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同学们都欣然地坐在教室里。我，小痕，达达围在一起搞“八卦”。“咳！”老班的一声咳嗽令在座的各位立即停止了“分类讨论”，同学们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圣旨”。

就在这时，老班身后出现了一位干净，帅气的男孩子，他，就是苏扬。

苏扬的到来无疑给予我们班MM们一个猛烈的心理冲击，毕竟他是我们班的第一位这样出色的帅哥！

苏扬被安排在了我们CrazyBaby（我，小痕，达达）的旁边，自然引来了无数女生的白眼。我们仨并不吃这套，只顾和苏扬搭讪了。

我们三个人中我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分子，而她俩纯粹是极容易发生反应的活泼金属。她们问了苏扬很所花痴问题。苏扬还很乐意回答，小痕将我拉拢过去说以后我们四人就是哥们了，并击掌为证，我淡然地看了苏扬一眼，他看起来真的很阳光。

那晚，我们四人来到KFC，庆祝我们成立了“四人帮”，嘱咐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永远……

从那以后，我们四人每天都粘在一起。一般都是我与苏扬肩并肩地走，小痕和达达。我让苏扬和它们俩一起，他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对我撒娇，不肯去。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们每晚都会去M市的最高点起看星星。看那星星在寂静幽邃的天空中闪烁的样子，好美！一次，苏扬对我说：“小然，你知道吗？只要在流星划过的一瞬间，相爱的两个人kiss，爱情就会天长地久呢！虽然是个传说，但也说不定哦！”他的话一直抨击着我的心。

记得那一玩，我们刚从望星山下来，大雨就无情地倾倒下来，让我们措手不及。达达和小痕的家远一些，就打的回去了素养6硬要把我送回去，我只好答应他。

当我们到达我的家门口时，人都成了落汤鸡了，我要他进家门去换件衣服，但他对我挥挥手消失在茫茫的大雨中。真是个奇怪的男生！

第二天，苏扬因昨夜淋雨发烧没来上课，这个好逞强的男生！我受老师之托与达达，下痕去苏扬家给他补课。他的家真的很大，很豪华。他的妈妈很热情的招待了我们。苏扬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和一双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出来，对我们仨亮出他的“招牌微笑”，足以电倒无数MM。我看呆了，以至于被小痕和达达损了我一个礼拜的“大花痴”。

苏扬的病好了到了学校，受到了女生们的热烈欢迎。哎！那群小花痴啊！

自从那天起，放学后苏扬都会将我送回家。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可能真的要感谢那场大雨，将偶然演变成了习惯。他说这话时有些幸福的感觉，还是我的错觉？其实，说实话，我的心里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但这种幸福并没有继续延续，班里，学校里到处传言着我们是“四角恋”，说我们三个女生不只羞耻的缠着苏扬。我们开始不断向老师的“雅间做客”。对，我们是纯洁的友谊，但，没人听我们解释。

没过几天，达达就因此转学了。达达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她受不了这次冲击。苏扬也和我们天涯各方。

只剩下了我和小痕，昔日的笑脸都已凝固，不再流动，只是每天静静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两眼呆呆地看着课本或是望着窗外的天空发愣。至于苏扬，偶尔的擦肩而过除了尴尬就是躲避。

期中考试后，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吗？老班奇迹般的将我和苏扬调换成了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桌啊！天呐！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生活在静默的世界里啊！原因很简单，我和他可以文理互补，真的是很简单，简单得让我窒息。

我们俩当同桌时，没有往日的坦然，更多的是冷漠。

有好几天他都没来上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一次他来上课时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我们俩当同桌的第七天，那天，我记得非常清楚。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封信，是苏扬的笔迹：

小然：

难道我们的友情就到此为止了吗？只是因为老师的阻碍和同学的流言蜚语？我们的友情就不能前进吗？难道我们友情的根基是那样得薄弱吗？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不和你说话是我不敢和你说话，我怕别人的谣言再次伤害到你。我不想看到你那样子，我的心里会很难受。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你会答应吗？

苏扬

看完了这封信，鼻子酸酸的，一定是激动吧！我给小痕说了，小痕立马两眼放光，掏出手机给苏扬打电话说为了庆祝我们的重归于好，一起去吃KFC。

在我和小痕大KFC之前，苏扬早已在那里等我们，并且要了三杯coffee，我和小痕走了过去，小痕狠狠地拍了一下苏扬的背，说：“你小子，终于觉悟了，没有哥几个就是不行吧！”我们三人相视，彼此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痕长叹一声说：“哎，只是缺少了达达啊，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说完，又是一阵沉默，三人一起望着南方的天空，祝福达达。

从KFC里出来，在市中心广场逗留了一圈。苏扬说要送我回家，我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小痕看我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却让我迷惑。难道…难道苏扬他…喜欢我？不，不，不可能！苏扬这么优秀的男生，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么平庸的女生呢！？我拼命地摇头，试图推翻这种自认为离谱的假设。

“怎么了？”苏扬温柔地声音融化进我胡思乱想的心。

“啊？没…没事！只是…只是…，其实，也没什么！”我才发现自己和苏扬说话竟是这样地结巴。

“那我就放心了！”他松了一口气。我看着他阳光的笑，不由得心脏狂跳。难道…难道我喜欢上了苏扬？什么嘛！干吗老猜这种无厘头的想法啊！我克制住自己不要再往下想。

我们俩肩并肩走在我回家路上，沉默良久。苏扬开口说：“小然，你可以陪我走走吗？”我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风景优美的Y公园，坐在湖边的秋千上。

“小然，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痛苦！”苏扬微颤的声音是我的心不由得“共振”。我抬头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充满着我从未见过的忧伤。

“我爸妈离婚了，因为爸爸是白血病，妈妈抛弃了爸爸，跟另一个男人好上了。原来他们是多么的相爱，可是…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苏扬已经由颤抖变为抽泣，他的眼里噙满了悲伤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在他清秀的脸上留下了两道平行的泪痕。

我现在才知道那么阳光的苏扬背后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他一直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我伸出手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握着他的手，他现在也许真的需要一个人给予他温暖。

“苏扬，振作起来，这些都过去了，明天会给你新的希望。”我微笑着看着苏扬。

苏扬抬头看着我。“不要勉强知己去笑，伤心就要发泄出来，不然憋在心里永远都会成为你自己心里的负担。”

苏扬突然一把抱住我，我被下了一跳，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小然，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他将我送到我家公寓门口，突然对我说：“小然，你能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恩？”我再次愣住，没想到苏扬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其实，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突然抬头，我的嘴唇碰上了苏扬湿润而柔软的唇，我想用力推开他，但我好象并不排斥这个突如其来的Kiss。大约5分钟左右吧，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了。

苏扬拥着我，我们四目相对，苏扬笑了，笑的是那样的灿烂，就像一股春风渐渐地吹开我的心门。

“那样，我走也不会留下遗憾了！”我听得出苏扬说这句话时充满着伤感，但我那时并没有明白过来。我呆呆地望着苏扬潇洒挥手的身影，却不知从此便是阴阳两世界。

我在学校里等了苏扬四天，但依旧没有苏扬的影子，难不成在人间蒸发了吗？手机也不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正在沉思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您好！”

“请问是小然小姐吗？”对方是一位女士，声音听起来有些抽噎。

“是，请问您是？”

“我是苏扬的妈妈，你有时间来医院吗？苏扬想见你最后一面！”

咣！最后一面？难道…难道…苏扬他…他…？我不敢再往下想，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另我浑身发麻，我不顾一切地冲出校园，泪水早已夺眶而出，我终于知道了苏扬说那句话的含义。

满脸的泪水和身上的校服令所有的路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医院，白色，刺鼻的消毒水味。

来到苏扬的病房，一切都是白色的，好安静，真的…真的…好安静，让人窒息…苏扬的家人坐在沙发上，我看到苏扬的妈妈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我径直来到苏扬的病床前，他的脸已经十分苍白，我的眼泪再一次做着自由落体运动，落在了苏扬干燥的唇上。

苏扬艰难地睁开双眼，露出令人辛酸的微笑，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小然，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真的谢谢你答应我…再见了！我会一直都看着你的…再见……”声音戛然而止。

“不要！我不想和你说再见！不要走苏扬，不要丢下我！”我撕心裂肺地喊着，呼唤着苏扬，祈求老天再让苏扬醒过来，但苏扬还是慢慢闭上的眼睛彻底颠覆了我的希望。苏扬他……他…真的走了，去了另一个神秘的世界，可我还是接受不了现实，依旧一遍遍地喊着苏扬的名字。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对着苏扬叫他的名字了…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第二天，苏扬的葬礼。

那天，所有的人，所有的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是那样的灰暗。

小痕扶着已经哭得全身无力的我，所有的泪水早已哭干，剩下的只有心在一点点地滴血，在一点点地被刺痛着，在一点点地破碎…

苏扬的妈妈给我一封信，是苏扬的，是他在吻我的那晚写的：

小然：

对不起，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呵呵！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不是吗？我突然闯进你的世界，又突然离开你，这也许是天注定吧！小然，在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知道吗？你真的就像一股暖流融化了我冰封已久的心，我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你，确切地说应该是疯狂地爱上了你！那时，我已经是血癌晚期，每天地化疗让我痛，但…但因为有你的存在，只要想起你，身上的痛就会少一些，真的，你是我求生的希望／我吻你的那晚，是我真的克制不住对你的感情，我真的想陪你到永远，但，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已是血癌晚期，我已活不了多少时日，我已无法给予你更多的爱。请接受我的道歉。小然，现在你的心里一定会非常恨我吧！要学会坚强，做一个坚强的女孩。你本来就很坚强，不是吗？

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我会一直地祝福你，依然爱着你，深深地爱着你……

苏扬

我已无力再哭泣，只是静静地，默默地看着，我的心以被痛刺地麻木，真的…真的…不会再哭泣了……

静静的夜晚，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想起苏扬，静静地…泪水悄悄地滑落。现在，一切都已改变，物事人非，不就是天意么？

苏扬，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