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名称— 教师
当今的社会应给教师怎样的评价?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就想写写我的职业,打开电脑又不知从哪儿说起,心里甚是恐慌和杂乱。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教师,根本没什么神秘性,也没什么权威性。因为5·12地震,地震中发生的“范跑跑”事件,我好象知道怎么“描”我的职业了。一则给羡慕我职业的人看。可能只限于无业者)二则是显摆给瞧不起我职业的人看。三则吐吐我的郁闷之情,聊以自慰。可能说多了些,可这是我的职业习惯。不把意思说清楚不好撂下。
我的职业名称教师。我的工作阶段,九年义务教育。工作范围,韩愈说的好,“传道授业解惑”,学生课堂上叫我“老师”。你可能又有点不耐烦,嫌我罗嗦,咬文嚼字,我只是想让有的人弄清楚,教师和老师是不同的概念抽象,是不同的含义。
我一直埋怨我的父母当初给我选择的志愿,师范。父母认为,教师这个职业好,适合“革命本钱”不好的我。天晴下雨都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霜打不着,太阳晒不着,一年还有两个长假。父母如是开导我,比当农民强多了。对于一辈子泥来去,雨里来的父母来说,教师的工作生活环境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好状态。女儿理所当然是他们梦想的实现者。直到今天,我的父母还因我是教师而引以自豪。
现在中国西部农村学生大多数都在校食宿,我却不赞同这个举措,且还颇有微词。学生早上六点起床,中午不休息,晚上八点下晚自习。学生一天上十二节课。姑且不说学生辛苦疲惫,老师疲惫辛苦。只说这样的学习是否有效果?是否符合学生生长发育的需要?是否考虑过学生的承受力?而我不喜欢早上六点就必须起床,无论严寒酷暑。我不喜欢工作时间休息时间不分开,学生无论是在校还是离校,只要有什么事,都要找老师。我不喜欢婆婆妈妈,一天到晚“唠叨”个没完没了,学生仍是不理不睬。我更不喜欢一年到头的各种各样的“培训”,无用的东西讲得比用得着的知识还系统,还理论化,还神秘,还唾沫星子乱飞。
教师这个职业多少年来被“神”化了。由于前苏联一位伟人的“吹捧”:“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和我国古代文学大师的比喻:蜡烛,阶梯。我们似乎也有点飘飘然,俨然把自己的职业看的比别的职业高尚圣洁的多。尽管我们清贫的只吃得起稀饭馒头,工作三十几年也买不起一套住房。可我们还是衣冠楚楚大谈人间正道和富贵。喝着廉价的茶叶安慰自己:“腰缠万贯亦为贫,家有五车终是富”。可以这样说,老师这个称呼隐隐涵盖了“可以默默奉献生命的人”。社会对教师品质和人格给予了极高的“厚望”。正如一个“范跑跑”引来了无数地攻击诋毁谩骂指责。我们每个人都有最起码的生存的权利,但是教师就没有这个权利。呜呼!我心甚凉。在西方“教育人权”主义的鼓吹下,看看我们现在的教育状况被扭曲变成了什么样吧:学生逃课有理,顶撞威吓老师无错;家长把学生往学校里一塞,就万事大吉。学生出了事,家长扭着老师学校不放,社会抓住个别现象大肆渲染,新闻界更是由此及彼,推波助澜。老师学校无论处于什么有理状态,也是忍气吞声,照死赔罪。姑且不说教育质量的日渐下滑,学生道德素质的败坏,只说学生眼中是否还有老师?老师又怎样传道授业解惑,矫正枉过呢?
从教十余载我深感我不太适合这个职业。1米56的个子站在比我还高的学生面前,我不禁有点发憷。读了于丹的《论语心得》之后,更少疾言厉色,更不用说拿戒尺吓唬学生了。和风细雨的反复讲道理,学生觉得你好欺负,当然教育效果也不明显,这就导致了我的威严逐渐的丧失。虽然是统考科目,学生也不把我说的话,布置的功课当会事。下课时,学生叫我“美女GOODBAY”。一期班中的一名男生晚上不睡觉在学校里游荡,作为班主任我不得不恪守自己的职责。我恼怒的质问“为什么不睡觉?”该男生答“老师,你是女老师,我不想给你说,男人的生理需要你懂不懂啊?”我竟不知该怎样往下说了。幸好校长在旁边接过了话。我也从此卸下了班主任的重担。
曾经我一心想换份工作,于是埋头苦读,积极参加各种部门的招考。考了三次,每次在面试最后一关就“掉链”,深感“衙门深似海”。一日喝茶遇见师范时的同学,此时这位老兄正在我曾经报考过的部门“混”着,我问:“你什么时候考进去的?”老兄得意洋洋又颇带几份神秘地说:“我才调进来,考啥哟,你这么聪明的人还没醒过神来?”我感觉我被人掴了几个大嘴巴。临走,恶狠狠地说“茶钱开了哈。”这位老兄也还厚道,说“小意思啥,美女。有事找我啊。”我的牙直痒痒。从此打消考调的念头。我曾经想转行还有个理由。在其它行业,社会对从业人员的个人素质和品行修养不“寄予”厚望。那些一手弄“豆腐渣”工程的人,有几个落得“范跑跑”的下场?那个不在现场在宾馆做报道的央视记者没被人批的“体无完肤”。那个殴打自愿者的“高官”也没见就“下地狱”了。
中国的教师因为有了“孔子”,自古以来“孔子”的形象就是我们的职业典范,就是奉献、包容、完美的“化身”。出一个“范跑跑”人们也还真受不了。就如一向温顺听话的好孩子,一日顶撞了家长,家长就受不了了,便要气急败怀,便要那着棍子四下里追打。中国的官员自古贪赃枉法的不计其数,现在出一两个也算是政治清明了。老百姓感激还来不及,又何至于批评指责呢?正如一向不听话的学生突然说出两句表决心的话,那还不赶紧表扬表扬。
在这里我必须申明一点,虽然我不喜欢我的职业,但我向来是尽职尽责的。学校缺了哪门学科的老师,我第一个被派了上去。以致于我的上大学的学生来看我,我说我上生物。他们大吃一惊,老师你的数学教的那么好,干吗要去教生物啊?我无语,我怎么说呢?他们不懂我们这个职业中的经经道道。老师嘛,学高方为师。有时候你就得充当一部百科全书。临走时,我的学生说,老师你现在还没买房子吧。我表哥在乡政府工作了两年就买了一套三居室。你还是换份工作吧。我再次哑然,深感自己的卑微,尽管我有还算崇高圣洁的灵魂,和大学本科学历。
在将要写完上面这段文字时,学校通知开会,号召为地震灾区捐款。我毫不犹豫的捐了两百元,捐款时深情颇为凝重,心情也很沉重。
过了一阵子,我上网查资料,不期地跑到当地的教育网站上,惊愕地发现我和我同事的爱心被“打折”了,学校所有捐款经过一转手就只剩一半了,我不知道在这个全民族都悲戚的时刻,谁还比地震区的人更需要“救济”。陆续新闻联播和网上,也披露了一不份需要“救济”的“官员”。谁此时再站出来大喝一声“下地狱去吧!”谁此时再厉声呵斥一声“别动我的爱心,看我如何将你绳之以法。”
我想起曾经读余秋雨的《阳关雪》中开篇之词:中国古代,一为文人,便无足观。文官之显赫,在官场而不在文,作为文人的一面,在官场也是无足观的。那么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