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曾趟过岁月那条河

天地居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26 07:44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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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是啊,在岁月那条河趟过,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其实,人一生短暂的几十年,有些事情是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预料到的。而同样的道理,也有许多事情并非由人力所控制,人力所控制不了的,那你想去逆转和改变都很难。

(一)

大学里,小宿舍,一共五个人。屈子是老三,所以都称呼他屈老三,玉国是最小的,按照那时候的叫法就是老疙瘩,玉国和老三以及同宿舍的哥五个,都来自农村,只是相对从平时生活中可以看出来,玉国的家境贫寒了一些,还有个先天的缺陷,略微有些结巴,做事相对来说,给大家的感觉总是唯唯诺诺的,所以,人前背后,都称呼他:“玉狗”。尽管如此,老三和他还是在一个槽子吃饭,每每遇到班里同学瞧不起他,甚至难为他的时候,老三总是挺身而出,为他排解,因此,当时的玉国把老三作为他的偶像和保护神。

尽管都很拮据的日子,大学里也有同学在一切赌钱的毛病,就是打扑克,赢钱票。经常玩的一种是:“炸红十”,现在这个玩法还有,只要老疙瘩自己一摸到两张红十,大家不用猜都知道了,手就开始哆嗦,常常是他能够赢钱也会因为手一哆嗦报信,那这个钱也基本是赢不到了。

相对老疙瘩来说,老三在学校是比较吃得开的人物,交际广,大家也都说,老三做事讲究,为人意气。

四年的大学生活,说起来很短暂,一眨巴眼睛,就毕业了。老大、老三、和老疙瘩三个人都留在了所在读书的城市。老三和老疙瘩都进了工厂,唯一不同的是,老三做了工厂技工学校的老师,老疙瘩进工厂做了技术员。他们两个人的单位很近,两个工厂中间隔了一条大马路,他们生活的环境还和当年在校时候上下铺的距离没相差多少,所以,老疙瘩见了老三就说:“三哥,咱们俩是真的有缘分啊!”

(二)

岁月无情人有情,转眼就都毕业一年了,老三和老疙瘩在大学里都处了对象,而且他们的相同之处还在于,对象都是别校的大专生,已经都毕业两年了,被分配在下面的农村中学教书。毕业第二年的年初,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各自走进了婚姻,开始的时候,由于家庭都不宽余,老疙瘩在市区很远的地方租赁了一处平房,老三在市区内租赁了也是一处平房。后来,一次几个同学在一起聚会,老疙瘩说自己的老婆调进市内工作了,老三也着实为他高兴了一把。于是,老三也开始着手为自己的老婆调动工作。

老三的孩子出世要比老疙瘩早,老三的老婆休产假的时候,一次在老疙瘩的单位两个人见面,他说:“三哥,你不是目前也不能买房子吗,那还不如搬我家附近来住。”老三一想也是,他住的地方房子价格便宜,而且好象离自己所在的单位还近,另外,老三给老婆要调动的单位,也恰好是与老疙瘩目前所住的地方是一个方向。

于是,过了春节,老三的孩子刚刚出生三个多月,两个大学亲密的朋友又成了邻居,两个人的家庭又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三由于自己的努力,在领导的眼里被赏识,事业有了极大的转机,就任了学校的团委书记兼任校学生科科长,主管学校团的工作和学生管理,更吃得开的就是,那时候,对于一个初中生,能够上技校读书,也是算选择了一个好的就业渠道了,所以,老三混了个肥缺。半年后,老三老婆的工作顺利调转成功,同时,他在学校后门的饭店在那年的五一节全面开张营业。

偶尔,老三没事的时候,回到自己租赁的房子,总去看看老疙瘩,哥俩有时候,在一起喝两瓶啤酒。后来,一段时间,老三太忙了,也就很少回去。老三还是惦记老疙瘩。有一天,老三有事去找他的时候,老疙瘩没在家,当老三一推他家房门的时候,门里面锁着呢。看到他老婆的自行车在门外,于是喝了一声,好些时候,门开了,他老婆看来不太欢迎他,也因为是经常来,不管这些,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问:“老疙瘩呢?”他老婆说:“在单位加班。”老三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他家的房主,也是老疙瘩老婆目前的校领导,还是当初他老婆工作的调动人,正一手拄着腮,身体侧在床边上。因为,平时都彼此认识,不得不相互尴尬地打了一句招呼,此刻,老三也看到了老疙瘩老婆脸上的不自然。于是,我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他的家。

好久没去老疙瘩的单位,有一天,他来饭店找老三,说:“三哥,我在单位请了半年的假,弄了份兼职。”后来才知道,他谋了一家保健品公司采购员的职业,这个在当时,是个肥缺,三哥也的确为他高兴了好大一阵子。

大概就这样过去了能有几个月,各自都忙着。一天,老疙瘩的老婆来找老三,老三一想就有事,她哭着对老三说:“三哥啊,你说,这玉国现在太不象话了,迷恋上赌了,而且还不是小赌。整天和邻居的人一起‘填坑’。”“填坑”是我们这里的一种赌博方式,类似于香港一种牌的赌博模式,输赢很快,三哥一听,要是上了这个道,可坏了。于是说:“你别着急,我找他说。”

第二天,老三好不容易在家附近十字路口的小饭店里找到他,那样子,一口结结巴巴,还在那兴奋着呢,老三一抬腿,他吓的,赶紧把扑克扔了。说:“三哥,你咋来了呢?你也来玩几把!”老三笑了笑,“我可没有你有闲心。”

因为饭店的人和老板也都很熟悉,于是,老三说:“给我弄几个菜,我和我兄弟喝几瓶。”因为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兄弟,还是说话要讲究策略的。于是得知他现在混的还可以,采购本来就有油水的。只是最近家庭不太随心。老三说:“你啊你,你当初的那种勤俭的本质哪里去了?你的钱来的是不是太容易了,你就没想想,你的这个职业是临时的,任何一个公司都不会长久地让你们站这个便宜的。”

事实也正是和老三说的一样,但并不是公司规划了采购模式,而是保健品市场如昙花一现,很快这家公司就宣布解体了。

(三)

老疙瘩最后据说是回单位上班了。因为老三实在太忙,偶尔回去,老疙瘩说他不在赌钱了,因为老三想,你现在挣那几个死工资,你想赌也赌不大了,也就放心了不少。

这一晃,老三的小店经营的也有一年了,每天里出外进的钱也不少,可是,附近的几个工厂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欠帐挂单的太多,老三在不知不觉中觉得,这样下去,每天不是成了数字游戏了吗?看着单位压了工资三个月,老百姓的日子难了起来,饭店的日子也就不会太好过了。天天单位附近的工厂和自己的工厂喊着国营企业改革,把人心改的都没了底,究竟这要干什么?自己该怎么走这一步呢?老三也有些迷惑了。

八月里的技校招生工作又开始了,与前两年大相径庭的是生员明显减少,即使是录取了,来报道的学生也不多。工厂的工资以及福利待遇,每天都被老三看在眼里。老三一想:“可能中国社会要有重大的变化,现在都提倡走个体化道路,我为什么就不能先自己走出去呢?”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是什么原因让他下了最后的决定?看着饭店外面的欠帐实在收不上来,老婆也着急,在没打老三招呼的前提下,正好邻居有人要兑这个饭店,老婆就私自和他签了合同。老三当时也觉得饭店实在没啥干头了。

饭店一没有了,老三就觉得无聊起来,在此期间,工厂开始分流,别的科室领导的闲职被派来学校两名,这样,老三由原来学校的三把手,一下子成了六、七名以外的打杂人员了。

走,这样下去,实在是没大的发展。

(四)

老三说走就真走了,当时就选择了一个赋予挑战性的职业——市场营销,这也完全符合他的性格。

这一闯荡天涯就是五年,五年里,他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个人业绩和人力资本的积累不断上升。事业最蓬勃的时候,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销售市场年薪十万,同时,成为一家在同行业位居前列的个体私营企业的市场部总经理。经过老三培训或者带出去的市场营销人员成了这个城市每个个体同行业的抢手货,为此,老三的个人事业也达到了颠峰。

老三后来用这样一段话来形容过自己的那段经历:“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我曾经走过那么多的辉煌岁月,常常停靠在回忆的岸边而流连忘返;我是一个不幸的人,因为苍天未曾给我最终飞升超越自我的机会,使我又回到了生活的起点。”

毕业十年,那一年,老三病了。这种病在医学上称呼为“不死的癌症”,就是“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当他一进母校大门参加聚会的时候,迎面走过来的一群大学同学们都不知道,后来在饭桌上,老三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大家,大家当时都说,还以为老三故做另外一种潇洒呢!

大家经过十年的磨砺,大都变了摸样。这一次是离开老疙瘩之后,有四年没见面了,因为,老三就职于此公司之后,公司暂时借住了老三一处房子,期间没在回去过老房子。老疙瘩变化地也很大,大气了许多,据说也有了孩子,我拉着他问了问他的现状,还不错。而恰好老三那时候,是刚刚发病,正在治疗中,有明显的好转,新购买的一处房产正在装修中,也与大家没有过多的交流,因为心绪很差。

经过了半年多的治疗,老三又重新踏上了自己的事业之路,也许是上天刻意安排的最后的疯狂。年底后,老三的腿彻底废了,于是,开始了大江南北的求医治病生涯。几年的积蓄,没到两年的治疗,花费一空,而身体是一天天的不见好转,三年里,靠双拐来打发着无聊而痛苦的日子。而更多的是他失去了自己一度辉煌而热爱的事业。

第三年年底,找到了一家治疗此病有疗效的一家医院,他已经囊贫如洗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病治疗地有些好转,最后,基本生活可以自理了。这个期间,老三没有联系大学中的任何一位,也包括老疙瘩。

(五)

日子事实上,在这样的平淡中过着,老三也似乎习惯了,靠着自己曾经的经验,在家里辅导了一群中学生,平时在网络上,因为喜欢文字,日子过地也算说得过去。后半生对于老三来说,并没有失望,也没有觉得日子很枯燥。

人与人之间也许因为一方停滞不动,或者是另外一方所接触的世界变化太大的等等原因。老三人生的又一次不幸悄然而至。家庭的解体对于老三并不算什么,但是,由于家庭的解体带来了老三目前所做事业的阻碍,因为,老三的家庭教育的生员来自于前妻的学校,这样一来,老三完全被隔离在了生存之外。老三有时候也恨着……

事情也是那么地凑巧,记得那天老三骑着自行车和前妻去办离婚手续的路上,无意中看到了老疙瘩的老婆,站着聊里几句,当然老三并未说去做什么?过了有一周左右,老疙瘩来个电话,说找老三吃饭,同时还请了一批同学。当老三来到的时候,大家觉得老三变化太大了,岁月的无奈似乎真的写在了脸上。那一次,老疙瘩请来了几乎全市内能来的所有同学,一共是十三名。老疙瘩出息了,一身西装笔挺,口若珠玑,一点也不结巴了。大家彼此沟通着近况,才知道,他也是在那次国营企业改制时候,离开了单位,现在在一家个体企业就任副总经理,主要外协加工机械产品,年薪也该在十万左右,刚刚在我们本地最好的开发小区又购置了一套房子。看着他春风得意的样子,老三并不自惭,这样辉煌的历史,他知道也曾经有过,而且在全部大学同学中,他的起步最早,也最真实。

后来几次,每当外地的同学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老疙瘩都是开着车接老三参加,老三有时候也不太想去,但是,看着他的热情,老三还是都去参加。偶尔一次,酒喝喝到感动的时候,老三和老疙瘩在卫生间里,他感动而真诚地和老三说起来了一些往事:“三哥啊,这一生里,我觉得很对不起你的,你一点也不知道吧,当年你对我那么好,处处照顾我。而我一件大事做的对不起你啊!”于是,告诉了老三。“大学里,三哥你没有得到学位证书,是我由于一己之私,害的你啊!你可能都不知道!”说到这里,老疙瘩很痛苦你流下了泪水。三哥笑了笑,“兄弟啊,事实上,我都知道的,过去的事提它干吗!你现在混地不错,也不枉三哥当年为你忙活一场,我们始终是好兄弟!”

人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事实上,在这个变迁的时代,人的一生就是一个脚踏实地的过程,往往不需要三十年,甚至几年中就有一个大的变化。老疙瘩走过的路,以及老三走过的路,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甚至是不太调和,但是,时代的变化,与此刻的人类变化息息相关,也就不存在任何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