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乐,可不是真的

麦秋 散文 友情天地 2008-06-26 07:37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70852
编者按

高考是人生中的一个坎,几人欢笑几人愁,考上了不必笑,没考上也不哭,前面的路长着呢。

高考成绩刚刚公布,室友们都忙着给复读的同学打电话询问。“平平,你没有同学复读吗?”“没有,我们班同学都一步到位了。”

没有,是假的。的确有这样一个同学,不甘落寞的同学。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在感情。

四年前,高中入学军训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离开家,离开我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孤苦和寂寞让我的日记本一次次的被泪水浸湿。每在这个时候,对床的一个女孩都会坐过来,静静的陪我一起流泪,大大眼睛,几分友善,几分忧郁,没有太多的对话,但心已然相通。她叫鑫儿,山西人,补录到这里,男朋友在她以前的初中复读,父母为了她而转到北京工作。比我大几个月,叫我小妹。在相互安慰着结束了军训之后,我们之间已构建起友谊,只是我当时不明白是构建在什么之上的。

回到学校,我们是另人羡慕的好朋友,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早晨一起出操,中午一起吃饭,晚上我把她送到校门口,她回家,我回宿舍。我周末会去她家,她父母对我这个北京女孩如此关照她的女儿而欣慰和感激。她也经常去我的宿舍,让我介绍宿舍里的其他同学给她认识。她每次收到男友的信,都会去操场的草坪上和我一起看,然后一起甜蜜的笑。她长于数学,我长于英语,共同迷恋文学,我们是老师的宠儿,我们是同学眼里品学兼优的姐妹花。我们很快乐。

她16岁生日那天,她说想留在学校过,但是要我去和她的父母说她父母才会同意,因为我是她在北京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我去了她家,她爸爸紧握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照顾她,说北京的同学不是很喜欢她,希望我可以帮助她。我说我会的,请放心。我知道,我们在学校是有很多人羡慕,但更多的是嫉妒,我们的成绩,老师的重视。可以说,除了彼此,我们几乎没有再多的朋友。那一晚,在教室里,我为她点上16支蜡烛,看她带着幸福的笑容许下心愿,她说,她有两个心愿,一是要和他的男朋友早日团聚,二是要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不离不弃。我们很快乐,很快乐。

高二,我的贫血严重了。在操场上晕倒的瞬间,我听到她急切而无助的叫声“平平!平平!”我醒来时已躺在病床上,父母说她哭了很久,看我一直不醒,回学校上课去了。之后她打来电话,说是马上就要月考了,让我安心休息,考试的事她会和老师打招呼。就这样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再见面已经是期末。和以前一样,她把我从宿舍扶到教室,然后对我说,以后不许你生病,不许你丢下我一个人。我笑了,笑的很快乐。

高三,学习骤然紧张,独木桥的优先通过权驱使我们如一头头焦躁暴怒的小兽,撕咬吼叫着。我和鑫儿也疯狂着朝着那疯狂的目标冲过去。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同学们在讨论着高考加分的事情。“优干二十分,可只有一个,投票选举,决定权在老师”。鑫儿和我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微笑一下,低头继续吃饭。一丝不属于关心的担忧从她的眼底快速的划过,但是我看见了。下午体育课,鑫儿跑完步回来在我身边坐下,“平平,毕业之后我要回山西。”

“什么?你不是要和我一起考科大吗?你不是要和我一起留在北京吗?”

“平平,我走之后,我们还是朋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朋友,对不对?”

“对啊,这是你16岁生日上我们的约定啊,你忘了?”

“呵呵,我想去玩儿老鹰捉小鸡,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了,你去吧,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那我去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鑫儿!”

她跑开了我的身边,跑到了那些她嘴里的势力的疯女孩身边,去和她们玩儿她认为是在浪费时间的游戏。下课了,鑫儿没有来扶我,而是径直和她们走了,面带笑容。我没有叫她,因为我看到她在笑,和我在一起时没有过的笑。鑫儿在笑,我也笑了,笑的很快乐,很快乐。

当天晚上,我收到她的短信:“平平,你知道那二十分对我有多重要。我们公平竞争吧!但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是朋友。”鑫儿,会发生什么?结果会怎样?

结果呢?结果是,班里无缘无故的出了个奸细,每天向老师报告同学的不良行为。同学们议论纷纷,我理所当然的成了炮灰,谁让我是英语课代表,谁让我和老师走的近,谁让我和同学的关系那么淡!接下来的优干选举中,鑫儿顺利通过。我笑了,笑的很快乐,很快乐。

那年的高考,我留在了北京。而鑫儿落榜,回山西复读。

哈哈……我很快乐。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