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奶奶（组诗）

我的奶奶

这个夜晚，春天般宁静。月光

就停在离故居不远的山坡上

我的灵魂已经走失多年，我的奶奶

也早已不在。只留下一棵伛偻的老槐

还有生前没有间断供奉的佛像，就连浸满

咳嗽声的菜地，此刻，也沉默不语

我始终想捧一捧干松的土壤，去掩埋那些

潮湿的心事。种出可以让奶奶微笑的花朵来，但背影

和银发一起被北风割断，那年

有头小兽，走出没有炊烟的家园

一步一回头啊，那个埋葬奶奶的冬天……

怀念

我的怀念，无从说起。没有风的夜，也不是

我想要的安静。奶奶说过

星星是挂在天空的灯盏，逝去一位，就多了一颗

而我的目光，始终无法抵达

心酸的腹地，那些风起云涌，相依为命的时光

如今，连奶奶的斥骂也已随风飘远

一些心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奶奶说起

她就走了，走的

悄无声息……

奶奶的一生

麻黄。发汗散寒，宣肺平喘，利水消肿

熟地黄。阴亏发热，千咳痰嗽，产后脐腹急疼

廉姜。性味辛，温。具温胃散寒，止痛功效

血藤。性平，味酸涩。败毒消痈，活血通络

决明子。味苦、甘而性凉，祛风湿、益肾明目

……

这些清贫而苦涩的中草药

加起来，就是奶奶的一生了

奶奶的遗言

要把才开垦的菜园地种上庄稼

要把阴霾的天空打扫干净

要把经历的苦痛藏在皱纹里

要用柳条赶走梦中的惊吓和青面獠牙的小鬼们

要用心聆听果实掉落在大地上的声音

要用生命做护身符佩带在胸口

还要经常照着镜子，看自己的言行

还要在朝阳没有出来之前，采撷最清澈的露珠

还要在每个失意的时候，常来看看我墓碑上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