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季
体力收割已成美好的回忆。
端午节放假,和妻子开车去看女儿,一出城便吃了一惊,前几天还是青绿一片的麦田,转眼间已是金浪翻滚了,真是应了那句“蚕老一时,麦熟一晌”的老话。看看天似乎有点阴,心里有点嘀咕,这麦子已熟透了该动镰了,要是碰上坏天气可不得了。
第三天从女儿家回来,又是一个惊喜,像变戏法似的,金灿灿的麦海没有了,老乡们正忙着晾晒小麦,远处几台大型收割机正冒着青烟轰鸣着。是啊,挥镰割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在1970中学毕业前,一直生活在农村。到了麦季,学校要放两个星期的假回家参加麦收。那时,过麦季是全村的大事,几乎男女老少齐上阵,镰割打捆、切穗打场,各有分工,必须分秒必争、快割快收。因为仲夏季节,天气变化快,麦熟在地里最怕碰上雷雨冰雹,麦子进场又怕遇到连阴雨,收麦子简直就是和老天抢口粮。
收麦子是件很苦的活,地蒸日晒,酷热难当,干活时弓身弯背,左手划拉右手割,大家一字排开还不能拉下,割得割、捆的捆,一会就腰酸背痛不说,麦芒扎的浑身刺痒。割麦子累,挑麦子更苦。那时没有拖拉机,我们那儿又是山区,只能用肩把麦捆挑回场院,麦捆上肩无论多远中间都不能停歇,麦捆落地,麦洒一片,很是疼人。几天下来,肩膀红肿,疼痛难受,真是“粒粒皆辛苦”呵。
当年还是生产队制,麦收前就要做好充分准备,先碾压好场院,劳力分好工。麦捆进场后,由女眷家属们负责梳理秸秆,切割麦穗翻晒,晒干后由专人用牛或驴拉着石磙子(老家称砺柱)碾压,然后就是趁风扬场。扬场是个技术活,用木锨或簸箕作工具,簸箕一扬,麦出一条线,上下成一帘,麦落一溜堆,麦糠飘一边。当把小麦晾干装入麻袋,上磅一称,又丰收了,这时是农民们最快乐的时刻。
今年又到了麦收季节。可我发现农民们并没怎么把收麦子当回事,因为现在有收割机代劳了,连老家山地也早就用上了小型手扶拖拉机作业。现在收麦,早已用不着镰刀扁担了,也没有了场院和石磙子。如今的农村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式各样的现代农业机械已代替了繁重的体力劳作,当然收麦子也变得十分轻松了。但对我来说,当年农村麦季时的火爆场面和收麦子时经受到的炎热、艰辛和丰收后的喜悦永驻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