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给他们什么
和朋友在一起喝酒。她比我小,刚刚失恋,那个与她相处了八年,深爱了两年的男人在父母之命面前退缩了,放弃了。当抱着她的双肩的男孩儿说出了分手的时候,她倚着墙壁头脑发懵,顺着墙壁坐在了地上,婆娑的泪水就无声的淹没了多年的希望与等待。
所有的誓言所有的承诺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放弃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坚持就在这一刹那间崩溃坍塌。
她和我在一起喝酒,说起了这些。我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安慰的话语。也许是我看惯了生离死别,听惯了甜言蜜语,尝惯了背叛与放弃的苦涩,我对一切痛苦而麻木。
当我抱着醉了的她,哭得一塌糊涂的她,我的泪也在流淌。我的感情也在经历一场挣扎。她哭着在喃喃自语:姐,我什么都能给他,我能给他我的所有。包括生命。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以为他生儿育女,可以跟他清汤淡饭。我不在乎,我只求能和他在一起。
本该打湿那个男人肩头的泪水濡湿了我的衣襟。本该是那个男人环绕的肩头却被我拥在怀里。我用我并没有力量的手拍着朋友的背,无语。却横泪。
当再清醒的时候,坐在石塔底下的围栏上,谈到这些,朋友很自信的说:放弃我他会后悔的,谁放弃我谁就会遗憾一辈子。这种自信中有多少成分是无奈呢。
吸烟的女子多阴鸷寂寞无情,我本该是个吸烟的女子,偏偏我却不会吸烟。我只是面无表情的对朋友说:我们什么也给不了他们,因为我们什么也没有。我们能给的只要是女人都能给,只要那个女人爱他。
我落拓不羁无所谓的样子可能让朋友很意外。她可能以为我应该劝慰她并且会为她的牺牲精神而感动赞同,还要对薄情的男人大加指责一顿。不估量我就这么轻易的否定了她的价值。她不说话了,大而有致的眼睛迷茫的望着苍茫的落日。我当时很想吸颗烟,因为心痛的很。我破灭的自己的梦想,把朋友的自信也无情的粉碎。我不会吸烟,于是就在围栏上像个男人一样斜斜的松松垮垮的坐着,静静的等着朋友的反应。我相信她,她一会儿就好,因为她是我朋友。
她回过头来,笑了。很绝望,她说:是,我们一无所有,所以什么也给不了他们。唯一能给的人家也不稀罕。他们所稀罕的权力地位名誉财富我们一样也没有。所以他们没有理由去遗憾,去后悔。
我还是面无表情,唯一的表情就是斜歪着脸眯着本就不大的眼咬着嘴唇里侧的肉吊儿郎当的样子。跟她说:这就是现实,我们可以没有工作,让男人养着,回去生孩子做饭洗衣裳。但男人不行。所以他们没错。那些东西我们给不了他们却需要。所以放弃是唯一的解脱。我们能做的就是找那个稀罕你这些的男人,找不到,嫁给谁都一样,反正得结婚。
“现实很残忍,是不是。很多美的东西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朋友需要时间去回复伤口,而我对伤口已经不在乎。“你要真爱他,为他付出一切,那就用美色为他换取财富权利名誉地位,只要你愿意,你有这资本。”我很可恶。
“那还是我吗?”朋友摇了摇头。我很想抽颗烟。因为我们不能爱的空前绝后。爱别人还要爱着自己。自命清高的爱着。我们不比那些为了自己爱的男人付出一切甚至尊严道义的女人高尚,我们有什么可怨的。我们把我们能付出都付出了,还有一些不能付出的。所以不要说我们能为他们付出一切,我们做不到。
“听着你的话我都觉得错得是我了。”朋友呵呵的笑了。她已经想通了我知道。或者说她已经不想当怨妇了。因为没得可怨。感情的事痛过了就算了,要么你就选择一直痛下去。由你。
“我们不能爱的没了自己,或者说在爱情这场戏里,其实我们更爱的是自己。”我觉得这句话我应该是抽着烟说出的,并且应该是做深沉状。可偏偏我是斜歪的坐在围栏上或者说是半骑在围栏上,穿着异常淑女的衣装做着异常不淑女的姿态漫不经心的嘴里灌着矿泉水说出来的。
“喝酒不?”朋友已结束了不淑女的姿态拍拍手从围栏上跳了下来。
“是庆祝你幡然醒悟,还是祝贺你将爱情践踏在脚下?”我咧着嘴笑。旁边的白胡子老头们对我俩侧目而视。
“什么也不是,是庆祝我即将进入下一场恋爱。哈哈哈!”朋友已经将身子吊在了单车上。
“好,为了我们源源不断的爱情一醉方休!”我也随之跳了下来。白胡子老头们松了一口气。两个异类终于不再挑战他们的心脏承受力了。
“十年前我素面朝天走路有风;十年后我浓妆艳抹弱不禁风……”我们就这样一路落拓的醉了个人仰马翻。
还会流泪,还会放弃,还会付出,还会绝望,只是,从此我们不再对人谈起受伤!
痛已经深入骨髓种植在神经里,成为一种常态,一如酸甜苦辣一样普通的味觉。
我们能做的只是在万丈红尘里摸爬滚打,然后再深夜里把身子蜷缩成婴儿状入睡,然后再在一场场梦魇中结束睡眠,然后继续在白天作一副无坚不摧的嘴脸乐观生活。
有谁说李清照的不幸是因为她是生活在封建时代一个有文化又知识的女子。
醉在爱情里比醒在爱情里要幸福!
我们是醒着玩游戏的人!
我如此,朋友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