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两首

1、寨门

几根木条、木板纵横排列

加以铁丝、铁钉固定

寨门，它是我童年的家门

我不想念寨门。我想念的

是我童年的岁月。是小学放学后

看见结实的锁和铁丝，毫不犹豫地

钻过了门栅栏子。是一次次开门提着门栅栏子

关门，也提着门栅栏子

门栅栏子，在门口

犁了深深的一道弧

我不想念寨门

它是我们家穷苦的说明

我很高兴

沉重的寨门一点点儿换成灵巧的铁门

它渐渐褪色，退入我身后的背影

2、土地

父母在田间送我离开土地

“长大溜着哈——挀①下坡啊”

是他们对我最大的期望和祝福

他们是农田的伙伴，庄稼的父母

他们不再纯粹，纯粹的祖母们

长眠在地下，梦中偶尔听到“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而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土地

我是在坡里打着滚儿长大的

偷桃摘杏，下河摸鱼，哪样少得了我

打野仗，从一个柴火垛跑到另一个柴火垛

放坡火儿。兴高采烈点一把火，手忙脚乱扑一场火

从春天到秋天，浇水拔草割②麦子掰③棒槌子

那些粮食，那些农作物，甚至杂草、土坷④垃

都曾和我肌肤相亲，血脉相连

红砖绿瓦下求学，钢筋水泥里工作

我脚下的大地坚实无比

如果你是在高楼之上

那么切莫把自己当成鸟儿

以为张开手臂就能自由飞翔于蓝天之上

请不要忘记：

你脚下大厦的地基扎的更深，更深！

①挀：昌乐方言，念二声。

②割：昌乐方言，念嘎。

③掰：昌乐方言，念杯。

④坷：昌乐方言，念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