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荚的回忆

今天周末。孩子们吃罢早餐，各自回房去做作业去了。

我扫地，从沙发底下扫出了一枚蚕豆荚，呵呵，是昨晚老公买回来做菜用的，居然让它逃过被拨皮烹煮的命运了。

看着绿油油的蚕豆荚，捡起拿它在手上，感觉柔软冰凉……隐隐闻到豆子的清香味儿。思绪飞到好远好远……

那时我读小学5年级，天似乎比现在高比现在蓝，空间比现在宽比现在广，地比现在肥比现在厚，河水比现在的清比现在的甜……呵呵，那时我的家乡人叫错很多植物的名称，比喻叫杨树为柳树，叫柳树为杨树，比如叫豌豆为“末豌豆”，叫蚕豆为豌豆……

上学的路是条漂亮的小路，蜿蜒着试试探探的向前伸展了去，路的两边都被葱绿披盖，有不知名的小花像星星洒在夜空一样撒散在葱绿中，白的、黄的、紫的、蓝的……路两边，开了去就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豌豆地。人们是在什么时候播种的，锄了多少次的草，豌豆苗什么时候长到齐腰高的……这些当时的我根本没注意，只顾着玩自己好玩的，想自己爱想的去了。只是在豌豆花开的时候，偶尔驻足在那一簇簇蓝紫色小花前，摘了花瓣儿捻着玩，喜欢闻着它的清香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豌豆花变成了豌豆夹，一排排的、绿油油的挂满豌豆并不十分强健的茎枝，一天天饱满起来的豌豆儿在清风里嘻嘻哈哈的压倒在身边的同伴身上，有的倒地，有的努力支撑着……

学校午休。呵呵，年少的我讨厌扒在课桌上，在那几个戴着红袖章，耀武扬威的值日生的柳条下乖乖睡觉。记得那天中午上学，骄阳并不十分的火热，微风轻抚面颊，小路上的花儿摇晃着小脸冲我乐呵，路边饱满的豌豆夹也摇晃着队伍招惹着我，那些豆荚能看出鲜嫩甜！我是馋了，好几次走过路过，看看前后无人，会忍不住快速的拉下一个豆荚，红着脸儿拨了皮放进嘴里，抿着嘴唇轻轻的、一下一下把它吃掉，边吃还边前后张望一下。可能是太多和我一样的馋猫了，靠近路边的豌豆荚都稀少了好多。往开里看去：摇晃着的鲜嫩豆荚排着队招惹着我。但是！我不能过去！我是三好学生哩！哼！别惹我！我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时候，忽然听见压低了的、并不陌生的嘻哈声从豌豆地里传出，我好奇的踮着脚，拨开豌豆们往里走，我能听到忍禁不止并且是紧捂着嘴传出的声音，“哼！小样！出来！”“哈哈哈，是我们哩。”眼前是怎样的一幅“扫荡”啊：莉莉、虎子、还有秋菊和春花四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躺在豌豆枝上吃着豌豆，田沟里的豌豆壳乱丢了不少……后来我也被拉下水，吃了不少的豌豆。当时，我不让他们躺在豌豆茎叶上，是我做得对的地方！呵呵，我当时是学校的大队长，我的话还是蛮管用的。不过，我也就把这根“鸡毛”当了一下下的“令箭”，随后就把它丢到白云里去了，自己玩得也差不多疯了……嘿嘿，那天午休我们五个是在豌豆地“午间豌豆餐”的了。

捱到下午上第二节课时，教室门口真的就出现了一个气白了脸拿着草帽的中年妇女，她一定是个厚道的人，因为她没有像一般的村妇那样冲进教室，更没有破口大骂。记得上次秋菊她妈妈，因为有同学到她菜地里偷黄瓜，她冲进教室一把把老师拉下讲台，自己在讲台上唾沫星子乱飞的一口气骂到下课铃响……我按捺住怦怦跳的心，红着脸，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过去，“老师啊，你管管这些孩子们，摘几个豌豆吃也没什么，小孩子好吃嘛，可是不能弄坏豌豆枝叶啊？还有我那豌豆前几天打了农药……”听着好像是我妈妈的声音，我抬头看，那站在教室门口的不就是我那身材娇小的妈妈吗？她眼睛里的担心多过生气……

后来老师要我们全班同学都伸出手，一下子就查到我们五个，我们五个的拇指和食指上都被染上的豌豆绿汁出卖了，妈妈让老师交代我们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跟父母讲，就离开了，其他的她什么都没说……

还是老师好，用柳条很用力的打了我们每人手心20下，我的心里才好受了些……

那是我这一辈子最后一次偷吃地里的东西！

今天，我看着手里的豌豆荚，再看看儿子们虚掩着的房门：妈妈瘦小的身影又在我眼前高大了起来！妈妈！我好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