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

回到春天

这个夏天，我一直在做着春天的梦

那时，蝉还没有鸣叫，连青蛙也没睡醒

河水陡涨，水草疯长，大地酥软

炊烟牵起燕子的翅膀，给它讲思念

而我的姑娘却迟迟没有出现。我能够触摸的仅仅是

胡须的杂乱，就像没有播种好的庄稼地

爱情鸟来了又飞走了，匆匆地连巢也没筑好

回到春天，因为，这个夏天

我始终喊不出一个令你动容的词语

知音

当七月的花朵在黑夜里

凋零了一地。我，听见飞鸟的声音

它们来自远方，带着风雨雷电的布景

穿插在我的诗歌里，反复倾诉。然后就停歇在

我黑夜的诗行上，叽叽喳喳

没有知音

刹那

遥想多年以前，我在某个春天的午后睡去

那条载满歌谣和故事的古运河上空，有一滴水

下落的刹那。我刚在唐诗宋词里醒来，我听见

雨水打湿美人的裙裾，打湿陶瓷上

常开不败的青花。打湿

八百里快骑上的家书。语言和一棵树渐次消瘦

连同我今夜的思念。远离灯火辉煌的城池

在一条河流与一条河流之间，我紧紧抓住一个人的手

在一滴水下落的刹那

河床

有几只羊羔散落在栅栏外，还有

几只破损的陶罐歪斜在龟裂地河床上

春天走了，雨水迟迟没来

夏天来了，雨水迟迟没来，河瘦得像我的影子

清晨，我看见一位老妇人蹒跚到河边取水

她是想养活，掌心上的皱纹

眷恋（一）

窗前，我听着风吹过车前草时的诗句

这个夜晚，母亲早已熟睡在天堂

而我的呼吸正常，靠着窗数星星，数星星……

这些年，独自面对着满城的灯火，我也会发呆

想到一些词语：怀念，蚂蚁，青草，卑微

还有庭院里的咳嗽声。而今夜

我站在老屋的旧址上，试图在一棵老槐上

搭一个巢，哺育孩子，等候母亲

眷恋（二）

别说什么。我的孩子，张开你稚嫩的嘴巴

我会给你最美味的食物。还要教你

说话，唱歌。然后在我成为猎人的猎物的时候

你们可以飞起来。因为你们眷恋的不是我

而是辽阔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