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
情深深,意切切,回忆是幸福的,但又怎抵离离相思苦……
风摆雁阵黄花老,
月映残梦心如潮,
更深醒来难成对,
枕旁钟声对愁敲。
晨,他醒来,再也不能入睡。他的腰疼起来,每天都是这样,他不得不起床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心里乱极了,他想起了远方的爱人,她在干什么呢,也在床上睡不着觉吗?
空气闷的喘不过气来,他锁上房门,走到外边。天,阴着脸,没有一丝风。
他心里烦得慌,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似乎觉得应到海边去散散心,对,他决定到海边去。
没走几步,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还得填饱肚子,他又犹豫了。
他心里烦得慌,不知所措,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发现路边有个卖切糕的,他买了一块切糕,边吃边上海边走。
天,黑的象锅底,大雨随时都可能傾泻下来,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觉得脑子里又闷又涨,巴不得让雨水浇一浇呢。
走到三叉路口,他又犹豫了,往那边去呢,东边是老龙头,西边是靶场,前边是薛礼碑,这几个地方他都和爱人参观过,今天旧地重游,回忆一下当时的幸福情景,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吧。最后他决定从西边走,转到东边回来,把这几个地方都绕一绕,以获得更多的精神安慰。
他下了绿杨烟笼的宽阔的公路,踏上了童年时走惯了的羊肠小道,向靶场走去。路旁的玉米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和远方黑忽忽的云层连在了一起。他穿过一个小村子,越过一片古战场旧址,前面就是靶场了。靶场再往前是石河入海口,翻卷的激流把此处冲击成一大片平展展的沙滩,站在靶场的靶挡上,视野辽阔,海面上的景物尽收眼底。
他过了靶场,来到海边的沙滩上,回想起和爱人在一起的情景,他陶醉了--
他推着自行车,她在后面帮着,挂在她胸前的收音机唱着优美的曲子。她时而奔跑着,时而躺在松软的沙滩上,时而发出惊奇的赞美声,他们捡了一大包美丽的贝壳,她要把它带回家去。
海,蓝色的海,浩瀚千里,远拍天际,海面上渔帆点点,海空中鸥鹭成群,他们躺在松软的沙滩上流连忘返,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
一阵海风吹过,他从回忆中醒来,顺着海边往东走,海浪不断地扑上他的双脚,弄湿了他的鞋子,也湿润了他烦躁的情绪。听着这澎湃的涛声,望着这辽阔的海面,他的心情好多了。他信马由缰地顺着海边往东走,一刻钟后,来到薛礼碑下,抬头望去,这碑上只有“天开海岳”四个大字,没有任何记载,相传是唐代薛礼征东时竖起来的,故名薛礼碑。
碑的后面是一座炮台,大约是清代的,一门巨大的铁炮怒指海面,虎视眈眈,仍不减当年的威风。
他抚摸着大铁炮,耳边又响起她的声音,“这炮还能用吗?”“能用,威力可大呢。”他诡秘的眨着眼睛说。
“就是太重了,这么重,怎么搬呢。”她不无遗憾地说。
“我们国家有那么多能人,搬这个玩意儿算什么呢。”他故作郑重地说,心里忍不住想笑出声来,这个生长在农村的姑娘,什么都感到新鲜,什么都感到耐人寻味,处处显露出一派天真无邪的神态。
半个小时的幸福回忆,使他的心情慢慢好起来,他仍旧顺着海边往东走,涉过一片礁石滩,来到了老龙头上。万里长城就从此拔地而起,向西蜿蜒而去,宛若一条巨大的长龙,老龙头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他站在老龙头上极目远望,心里又荡起了幸福的波浪,他们一起在此看日出的情景历历在目——天还没有亮,他俩依偎在一起,向东方眺望,身旁是波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轰--哗--轰--哗---。
天边出现了紫色,一会儿又变成了桔红,彩霞布满了天空,海水也被染红了,火红的太阳升起来,金光四射,海水也闪烁着耀眼的光斑。“真美呀,”她使劲握着他的手说:“太可爱了”。
“嗯!”他说:“我们的生活就像这美丽的日出,才刚刚开始,我们要好好的珍惜呀。”
云层淡薄了,有的地方已出现了裂纹,太阳的光芒从缝隙中射出来,把远处的燕山装饰一新。
他的心情愈发不能平静,继续顺着海边往东走,一直往东走,穿过一片建设工地,来到一个叫“姜女坟”的地方。
“姜女坟”矗立在海里,没法到跟前去,只能站在岸上观望,他站在岸边一块大礁石上向“姜女坟”遥望,“姜女坟”由两块礁石组成,高的象碑,低的象坟。传说孟姜女千里寻夫到此,哭倒长城八百里,露出了丈夫的尸骨。秦始皇听说孟姜女哭倒了长城,暴跳如雷,下令杀害她,但看到她长得漂亮标致,又想占有她。孟姜女提出三个条件:一,必须找着丈夫万喜良的尸骨;二,要实行国葬;三,要秦始皇送葬。秦始皇不知是计,答应了。当秦始皇找到万喜良的尸骨,金灵玉葬,并亲自祭奠时,孟姜女却转身扑向了大海。刹那间,乌云翻滚,狂风大作,浊浪排空而来,天崩地裂一声巨响,海中出现了两块礁石,这就是目前人们看到的“姜女坟。”
他站在岸边的礁石上,鸥群飞过他的头顶,波浪拍打着峭壁,溅起万朵银花。他望着“姜女坟,”想起年迈的母亲需要照料,想起柔弱的妻子既得干农活,又得照料老人和孩子,过着艰辛的日子,他的心情不由的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