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雨
身在江南,时常苦恼体会不到白居易的江南好。一个季节还没适应,另一个季节就插队而来,时而又带着悔意回到自己的时令。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好像祖国大地无处不有,无处不在。唯有特色还应该算江南雨。就像朱自清说,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
春雨,是沙沙的。像琴弦,像丝线,像似穿着白纱裙,随意飘舞着,随意弹唱。万物在这里淋浴净化。雨水透过叶隙筛落下来,老树显得娇嫩,活力四射,神韵雅趣而浓密。更让草坪花草晶莹剔透,如黑夜的星空闪烁精灵。江南人迎接她们是一朵朵撑开雨伞,五彩缤纷雨伞与雨水在半空中绽放欢畅。孩子们时不时用脚跺低洼处,雨水四溅,偶尔遭父母的责打,那泪水雨水交织,盘旋,孩子的母亲多半失败告终而放任他。
夏雨,是哗啦啦的。应该说,像珍珠,像水帘,像李白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在江南也不以为过。相隔两三米,你望不见我,我望不见你。老树在劲舞,枝干在扭动,树叶在高歌。草坪的花草也在狂欢,时不时趴倒喘息。路中行人,躲闪不及,发髻贴在额头上,衣衫紧绷,江南女子的娇小身段,江南男人胸肌被这江南雨掀的一览无遗,没有一点修饰。那诅咒还没停,天已放亮,花草整整衣衫重新站起,人们咒骂已变起相互间的嬉笑。压抑胸中郁闷,千年的仇恨在这里的得到释然,化为乌有。江南女子爱耍性子,像江南雨一样不长记性,三分钟就灿烂。
小时候偶尔看见奔跑的大人,口中喊着“美人蕉”。我踮着脚,寻找,期盼总是失望。美人蕉一定很漂亮,很飘逸。后来听长辈说“美人蕉”是洪水的恶魔的称号,我开始后退,妖精固然妩媚,但必竟是妖魔,还是不见的好。唯一百思不解,他为什么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秋雨,淅沥沥。像清泉,像情丝,更像话语,缱绻缠绵,敏感而哀怨。阵阵秋雨淅沥沥散落在枯萎卷叶上,绿的叶子更绿,黄的叶子更黄,红的叶更红,慢慢地舒展,有点娇慵。秋天的雨有些寒意,有点瑟。像多情女诉说相思,诉说哀怨。江南的痴男怨女时不时出现街头,野外。在雨中抒写着一篇篇情诗和秋雨的音律。
冬雨,滴滴答答。像伞降兵,像个精灵。滴落在树干上安抚着,沁透心肺。滴嗒嗒像无数个铃铛在轻轻碰撞很好听。草坪上花草像似惊醒,四周探索着。江南人对冬雨有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情感。鲁迅曾经描写“雪是孤独的,是死掉的雨,是雨之精魂。”那么江南的冬雨就是雪的魂魄。因他是精灵的化身,江南人不怎么轻易惊动她,只是透过玻璃欣赏她,有时忍不住伸手触摸她,也会啧啧舌,缩了回来。同时也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露出童真,幻想着北方的大雪和暖气。眼睛却深情看着江南雨,细细地倾听着雨声。
江南人从小就从三月的小雨,淅沥沥下个不停……一直唱到哗啦啦,下雨了,胆小的人儿快快跑;江南的人会品江南雨,在雨中休憩,会倍加安详。在雨中会友,会倍加温馨。在雨中回忆,会倍加甜蜜。在雨中思念会,倍加柔情。总之无雨不成江南,江南的雨是千姿百态,朋友还是自己来品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