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梦魇

李永健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23 09:49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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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人生有三大恨事:一恨海棠无花,二恨鲫鱼有刺,三恨嘛,不太记得了,但我的意识却告诉我,三恨凤凰梦未了。

此凤凰,非鸟也,乃一地名,一人杰地灵之地,文学大师沈从文的故乡湖南凤凰也。凤凰是随着沈从文一起进入我的记忆中的,他爱过的、歌颂过的那几条河流,那些气息、声音,那些永存的流动着的情感,都曾经让我无数次在梦里想象着,那样绿的山,那样清的水,到底是怎样一座神秘而美丽的小城。

如今,终于踏上了凤凰的土地,心中颇不宁静。

小城依山而建,斜坡地势的差距使得房屋错落有致,丰富了建筑的空间语言,房子一律的黑白檐瓦,沿着山势展开,一直铺到江边。沱江摆着婀娜的姿态穿城而过,清澈的流水总是那么缓,那么悠闲。沱江不大,如一条小河,几乎没有湍流的地方,水面总是那么平静,是不是因为沉淀着太多的历史、太多的故事?我们不得而知。

江边有杨柳,清风徐徐,柳丝飘飘,让人一阵惬意。江边有苗家妇人在用木棒捣衣,孩童早水里嬉戏,鸭子在水面漫步,还有木船在摇曳。看到过一个背着体积大出自己好几倍的背囊的商贩从跳岩上走过,真担心会掉进水里。望着光屁股嬉水的孩童,我突然想,沈老的童年,是否也曾有过这样戏水的时光。如果没有,确实有点遗憾。

在江中泛舟,听着船老大粗犷、纯朴的山歌,欣赏着两岸的景色,别有一翻滋味。油油的青荇在水底招摇,一群鱼儿穿梭其间,清澈的江水让人忍不住伸手去出触摸,“好凉快的水!”江边,吊脚楼班驳的脚木仍孤独地挺立着,吊脚楼已日渐破败、稀少,似乎就快被尘封在历史中了。这一根根的脚木,曾那么坚强地支撑起苗家人的生活,支撑起苗家人的梦想。如今,却有种被抛弃的伤感。班驳的木船停靠在江边,船上的水手不见了踪影,也许,他们只活在《边城》里面。

下过雨的清晨,江面会有雾。那一层薄的厚的雾从水面泛起,笼罩着整个江面,深深浅浅,隐隐约约。江中有一亭子,在雾中尤为让人浮想,乍看之下,竟与齐天大圣闹天宫的景色有几分相似,更有木船进出雾中,让人有一种“从画中来”的错觉。远处的山也被浓雾笼罩着,山腰以下却青翠欲滴。雾上的虹桥更像连接天宫的桥梁,让人想入非非。好一个人间仙境!

凤凰城里有很多小巷,幽远而神秘。徜徉其中,你会发现不知通向何处,只有顺着它走,任凭它把你引向一处一处的静谧。行走在小巷的石板路上,你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踏响的声音,很干净,很清脆。小巷的两侧多是木屋,我试图中木板的缝隙中窥探历史。

那些木屋一面临水。一面临街,仿佛如一条界线,连接着两个世界,那边是蔚蓝的流水,这边是满是店铺的、不曾被岁月冲淡的老街,有酒坊,有张桂英扎染,有刘大炮蜡染,有百年的姜糖老店……你会在不经意间走进一间书吧,室内温馨典雅,书香迎卷而来。这里还有以《边城》命名的边城书社……顺着小巷走,你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莫大的惊喜。小巷会把你带到熊希龄故居、沈从文故居……它似乎知道你的心意。

在虹桥桥头驻足,赫然见到黄永玉题写的桥联:

“凤凰重镇,仰前贤妙想,架霓虹横江左右,坐览烟霞,拍遍栏杆,神随帝子云梦去。

五筸男儿,拥后生豪情,投烈火涅畔槃飞腾,等闲思怨,笑抚简册,乐奏傩骚雾山来。”

黄永玉在《太阳下的风景》中曾写道,“经历的生活是如此漫长,如此浓郁,那么色彩斑斓,谁也没有想到,恰好就把我们两表亲栓在了一根小小的文化绳上……我们那个小小的山城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常常令孩子们产生奔赴他乡的幻想。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既不协调且充满悲凉,以至于表叔和我都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背着小小包袱,顺着小河,穿过洞庭去‘翻阅另一本大’书的。”

沈从文是平和宁静的深潭幽湖,黄永玉是激情澎湃的湍急瀑布,虽形式不相同,但都是同质同性的水,那么一致地体现着湘西人的秉性——如水的秉性:清澈、柔韧、灵动、深邃。都少小离乡,都怀着对故乡近乎崇拜的迷恋,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故乡梦,都是将思想和艺术的根系植于故乡之中,汲取能量和灵念。

凤凰城里,到处可以感觉到沈从文的气息。或者说,沈从文的气息本来就来源于这一方水土,是凤凰造就了沈从文,而沈从文把凤凰推向了外界。

凤凰出过很多显赫人物——田应诏、熊希龄、陈渠珍、沈从文、黄永玉……但凤凰的老百姓却很少提起这些名人,仿佛大人物并不能和他们的日常生活构成本质的联系,他们不把他们当作不可逾越的山峰来仰望。

凤凰城的生活似乎永远都是悠闲的,节奏永远是舒缓的。找一个酒吧,要一杯啤酒,找个临江的窗边的位子,欣赏沱江美丽的景色,简直就是人生一大乐事。在一家酒吧门前看到过这样的广告话语:“千万人中,在时间的无涯里,原来你在这里”。把张爱玲的话用在这里,似乎在暗示过往的人们珍惜难得的相遇。在一家服装店前,有这样一块牌子,上面书:“人不可以毫无拘束地活着,至少可以毫无拘束地穿着,毫无规则地享受着烂漫,自由地呼吸,不经意间,我们曾经这样的美丽,在这些绚丽灿烂的背后,我们需要心灵的澄净和勇气,去挑战命运苍白的人生吧!”还有国际青年旅社前的“不走寻常路,只爱陌生人”、“世上没有什么偶然,只有伪装成偶然的必然”等。在凤凰助苗支教志愿者俱乐部的牌匾上,有一段《如果爱》:“其实爱是没有如果的,爱就爱了,不爱就是不爱。年龄的差距,收入的悬殊,种族的不同等等都是借口。只因没有爱得入骨入髓。”

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我们,生活中的一切是多么值得珍惜,要珍惜你的家人,你的爱人,你的朋友

找一家临江的客栈吃晚饭,是一件最惬意不过的事了。沱江的夜晚,江边的房屋外轮廓全是红红绿绿的吊灯,一闪一闪,把整个江面都映亮起来,也变得红红绿绿起来。吃着血耙鸭,整吞着沱江小鱼,嚼着鸭脚板(特色野菜),还有酸菜鱼、熏腊肉等等,再喝上一小口苗家特产土匪酒,那滋味,恐怕连李白都要妒忌!

独自一人再次漫步凤凰的小巷,漫步沱江,心中泛起无限的依恋。脑子里突然蹦出李白的诗句“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留”。凤凰城里的凤凰却不曾离去,它将和沱江一起继续让许多人常常梦里魇回  有人说,人生有三大恨事:一恨海棠无花,二恨鲫鱼有刺,三恨嘛,不太记得了,但我的意识却告诉我,三恨凤凰梦未了。

此凤凰,非鸟也,乃一地名,一人杰地灵之地,文学大师沈从文的故乡湖南凤凰也。凤凰是随着沈从文一起进入我的记忆中的,他爱过的、歌颂过的那几条河流,那些气息、声音,那些永存的流动着的情感,都曾经让我无数次在梦里想象着,那样绿的山,那样清的水,到底是怎样一座神秘而美丽的小城。

如今,终于踏上了凤凰的土地,心中颇不宁静。

小城依山而建,斜坡地势的差距使得房屋错落有致,丰富了建筑的空间语言,房子一律的黑白檐瓦,沿着山势展开,一直铺到江边。沱江摆着婀娜的姿态穿城而过,清澈的流水总是那么缓,那么悠闲。沱江不大,如一条小河,几乎没有湍流的地方,水面总是那么平静,是不是因为沉淀着太多的历史、太多的故事?我们不得而知。

江边有杨柳,清风徐徐,柳丝飘飘,让人一阵惬意。江边有苗家妇人在用木棒捣衣,孩童早水里嬉戏,鸭子在水面漫步,还有木船在摇曳。看到过一个背着体积大出自己好几倍的背囊的商贩从跳岩上走过,真担心会掉进水里。望着光屁股嬉水的孩童,我突然想,沈老的童年,是否也曾有过这样戏水的时光。如果没有,确实有点遗憾。

在江中泛舟,听着船老大粗犷、纯朴的山歌,欣赏着两岸的景色,别有一翻滋味。油油的青荇在水底招摇,一群鱼儿穿梭其间,清澈的江水让人忍不住伸手去出触摸,“好凉快的水!”江边,吊脚楼班驳的脚木仍孤独地挺立着,吊脚楼已日渐破败、稀少,似乎就快被尘封在历史中了。这一根根的脚木,曾那么坚强地支撑起苗家人的生活,支撑起苗家人的梦想。如今,却有种被抛弃的伤感。班驳的木船停靠在江边,船上的水手不见了踪影,也许,他们只活在《边城》里面。

下过雨的清晨,江面会有雾。那一层薄的厚的雾从水面泛起,笼罩着整个江面,深深浅浅,隐隐约约。江中有一亭子,在雾中尤为让人浮想,乍看之下,竟与齐天大圣闹天宫的景色有几分相似,更有木船进出雾中,让人有一种“从画中来”的错觉。远处的山也被浓雾笼罩着,山腰以下却青翠欲滴。雾上的虹桥更像连接天宫的桥梁,让人想入非非。好一个人间仙境!

凤凰城里有很多小巷,幽远而神秘。徜徉其中,你会发现不知通向何处,只有顺着它走,任凭它把你引向一处一处的静谧。行走在小巷的石板路上,你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踏响的声音,很干净,很清脆。小巷的两侧多是木屋,我试图中木板的缝隙中窥探历史。

那些木屋一面临水。一面临街,仿佛如一条界线,连接着两个世界,那边是蔚蓝的流水,这边是满是店铺的、不曾被岁月冲淡的老街,有酒坊,有张桂英扎染,有刘大炮蜡染,有百年的姜糖老店……你会在不经意间走进一间书吧,室内温馨典雅,书香迎卷而来。这里还有以《边城》命名的边城书社……顺着小巷走,你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莫大的惊喜。小巷会把你带到熊希龄故居、沈从文故居……它似乎知道你的心意。

在虹桥桥头驻足,赫然见到黄永玉题写的桥联:

“凤凰重镇,仰前贤妙想,架霓虹横江左右,坐览烟霞,拍遍栏杆,神随帝子云梦去。

五筸男儿,拥后生豪情,投烈火涅畔槃飞腾,等闲思怨,笑抚简册,乐奏傩骚雾山来。”

黄永玉在《太阳下的风景》中曾写道,“经历的生活是如此漫长,如此浓郁,那么色彩斑斓,谁也没有想到,恰好就把我们两表亲栓在了一根小小的文化绳上……我们那个小小的山城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常常令孩子们产生奔赴他乡的幻想。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既不协调且充满悲凉,以至于表叔和我都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背着小小包袱,顺着小河,穿过洞庭去‘翻阅另一本大’书的。”

沈从文是平和宁静的深潭幽湖,黄永玉是激情澎湃的湍急瀑布,虽形式不相同,但都是同质同性的水,那么一致地体现着湘西人的秉性——如水的秉性:清澈、柔韧、灵动、深邃。都少小离乡,都怀着对故乡近乎崇拜的迷恋,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故乡梦,都是将思想和艺术的根系植于故乡之中,汲取能量和灵念。

凤凰城里,到处可以感觉到沈从文的气息。或者说,沈从文的气息本来就来源于这一方水土,是凤凰造就了沈从文,而沈从文把凤凰推向了外界。

凤凰出过很多显赫人物——田应诏、熊希龄、陈渠珍、沈从文、黄永玉……但凤凰的老百姓却很少提起这些名人,仿佛大人物并不能和他们的日常生活构成本质的联系,他们不把他们当作不可逾越的山峰来仰望。

凤凰城的生活似乎永远都是悠闲的,节奏永远是舒缓的。找一个酒吧,要一杯啤酒,找个临江的窗边的位子,欣赏沱江美丽的景色,简直就是人生一大乐事。在一家酒吧门前看到过这样的广告话语:“千万人中,在时间的无涯里,原来你在这里”。把张爱玲的话用在这里,似乎在暗示过往的人们珍惜难得的相遇。在一家服装店前,有这样一块牌子,上面书:“人不可以毫无拘束地活着,至少可以毫无拘束地穿着,毫无规则地享受着烂漫,自由地呼吸,不经意间,我们曾经这样的美丽,在这些绚丽灿烂的背后,我们需要心灵的澄净和勇气,去挑战命运苍白的人生吧!”还有国际青年旅社前的“不走寻常路,只爱陌生人”、“世上没有什么偶然,只有伪装成偶然的必然”等。在凤凰助苗支教志愿者俱乐部的牌匾上,有一段《如果爱》:“其实爱是没有如果的,爱就爱了,不爱就是不爱。年龄的差距,收入的悬殊,种族的不同等等都是借口。只因没有爱得入骨入髓。”

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我们,生活中的一切是多么值得珍惜,要珍惜你的家人,你的爱人,你的朋友

找一家临江的客栈吃晚饭,是一件最惬意不过的事了。沱江的夜晚,江边的房屋外轮廓全是红红绿绿的吊灯,一闪一闪,把整个江面都映亮起来,也变得红红绿绿起来。吃着血耙鸭,整吞着沱江小鱼,嚼着鸭脚板(特色野菜),还有酸菜鱼、熏腊肉等等,再喝上一小口苗家特产土匪酒,那滋味,恐怕连李白都要妒忌!

独自一人再次漫步凤凰的小巷,漫步沱江,心中泛起无限的依恋。脑子里突然蹦出李白的诗句“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留”。凤凰城里的凤凰却不曾离去,它将和沱江一起继续让许多人常常梦里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