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花
含笑开花时,它犹如一位娇媚害羞的少女般美丽。
星期天,十岁的侄儿来我家玩。刚进院门,他就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小鼻子就象探测器一样在屋内屋外“嗅”了一圈,随后对我嚷道:“哎呀,你家里一定有香瓜!你快拿给我吃吧。”我困惑,不解地问道:“现在哪有香瓜卖的?你怎么会说我家里有香瓜?”他反问道:“你家里没有香瓜怎么会有香瓜味?”我一听,猛然醒悟,哈哈大笑:“你呀,真是馋猫鼻子灵!可这回不灵啦,这不是香瓜味,而是含笑开花的香味!”我随即将他领到客厅东南角的含笑花旁边:“你再闻闻,香味是不是这些花朵上的?”小侄儿就着那些白嫩的花朵一闻,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了。
我喜欢含笑花,开始是因为它有一个诗意的名字。记得那年春天我去花圃买花时,我指着枝头上已挂着许多青色花苞的一盆花木问这是什么花,朴实的花农告诉我:“这是含笑。”“还有叫含笑的花呀?这个花名多好听啊!”于是,我将它带回了家。
一个月后,那些青色花苞脱去了外表的一层青皮,露出了白果一样的花苞,羊脂样乳白,色润如玉。之后,“白果”们便开始张裂,并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再之后,每个“白果”便开出了六片白嫩的花瓣。隔一两天后,花瓣也由乳白转为淡黄,香味也由暗淡渐渐浓烈了,并向外弥漫着。但当它们的花瓣只张开到一半的时候,花瓣们似乎很怕羞,不再继续舒展了,所有花朵就在那种半张半闭的状态下散着香,花名“含笑”便由此而来!含笑的花香真的如香瓜的味道,香甜诱人!十天八天后,花瓣们便飘然而落。看到一片片白玉似的花瓣零乱地散落在盆里、地上,心头不免生出爱怜之意来。
我惊奇于含笑开花的状态,惊讶于含笑飘出的香味,于是那一年底,我又买了一棵含笑,植于庭院的正中。从此以后,每年的五月上中旬,屋里的和庭院中的两棵含笑总是内外呼应,竞相吐香。来者无不为闻到这种香瓜味而悄悄咽几下口水。
描写含笑花的诗句,特别传神:“花开不张口,含羞又低头”,“深情厚意知多少,尽在嫣然一笑中。”尤以宋代诗人邓润甫的为最妙:“自有嫣然态,风前欲笑人。涓涓朝露泣,盎盎夜生春。”这首诗是说含笑天生就有嫣然美态,它开花时会有娇羞妩媚的笑颜。含笑清晨含苞染露,就像悄然垂泪一样,楚楚动人,入夜又馨香如缕,让人沉醉。
你看,在诗人们的眼里,含笑开花时,它犹如一位娇媚害羞。温脉如水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