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外一首)

大树的旁边有着小树

它们打开叶子，轻轻飞翔

风在动情地哼唱

某支小曲

戴上云的斗笠，群鸟在枝叶间起落

优美的姿势，再倾斜一些

就听见仲夏的叮嘱，呼喊了

我和父亲，厮守在庄稼地里

几近匍匐，稍稍直起腰身

却被它们发现：一个矮小，一个高大

好像一座山岭仰望另一座山岭

高度攀登着高度

紫薇花

七月坐到树枝上

用自己的火焰

点燃阳光的烫，月光的凉

蝉鸣日渐疲惫

它的抒情，多了些嘶哑，少了些高吭

萤火虫努力擦拭心镜

它的亮，总觉惨淡，恍惚，和晦暗

我站了很久

身上似乎落响时光的叶片

沉重且轻松

转过身去，旁边的桂花树

枝叶扶疏，挨着秋天芬芳的呼吸

把经过身体里的咳嗽

一瓣瓣拿掉

有人惊讶不已，奶奶宽大的衣襟

裹住纷飞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