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毕业班的日子

回忆九二年我和爱人送第一届毕业班的日子，我们辛劳着，并快乐着。

印象最深刻的是我们自己印制练习和试卷。那时，卖各样练习题和试卷的小贩到学校轮番轰炸，老师买上三五套题是常有的事，上课时撕下两页发给学生做，既方便又省力。可我和爱人总觉得买的成套练习对学生针对性不强，个别题可能出得很好，但相当一部分题对学生意义不大，大量做这种练习既浪费学生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又收不到好的效果，学生的付出和所得不会成正比。

于是我和爱人不买现成的题，而是向各自的学校要来蜡纸和钢板，自己手刻出题，然后我俩合作用老式油印机一张张把练习印出来。手中拿着蘸好黑色油墨的磙子，每推一次印出一张卷子。那时的纸很薄，只能单面印刷，按每个学生两页题算，我们就要用手推磙子大概一千次。找题，在蜡纸上刻题，往往使我们忙到深夜；印题，这个少技术多体力的劳动，往往累得人满头大汗，而爱人总是抢着印，让我把印好的题一页页从机子上取出、放整齐，在我看到他累了，非要换工不可时，才让我印一会儿。

至今记得我们印最后一张练习是在一个清晨，印好后，浓浓的墨香里，我们分别拿起对方的看看，爱人的题头印有一个帆船，并一句热情的祝语：祝同学们中考一帆风顺！而我的题头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帆船，没题字。爱人不解地说：“我画一个是‘一帆风顺’，你画两个什么意思？”

印象深刻的难事和遗憾事。我们认真备课、出题、看卷之外，爱人每天早晨、晚上、中午都要去看学生，他是班主任。作为班主任，那一年最让他费神的是学生看武侠小说上瘾而疏于做作业、听课。爱人想方设法，经过几次反复，最终让学生走上学习的快轨道。那时最让我为难的是，任课老师把学生的一切自习挤占无余，班主任还凭职务之便，最大限度地挤占学生在家自习的时间，而我心里急又不忍那么做，只好通过自己的努力提高课堂效率。

记得学生中考成绩发到学校而全市的单科名次没有排出之前，我每天必定要用笔算算，从不同的角度算，预测自己会不会拿第一。希望是有的：我有二十名学生参评，十八人八十分左右，是全市难得的高分；担心也是有理由的：我的二十名参评学生里，两个六十多分。而这两个学生也让我最感遗憾：两人素质很好，我的科目一直是拔尖学生，但临近中考一两个月时间里，不认真看、记我出的题目，最终没考好。每当看我拿笔算数，爱人就笑我：“现在算来算去有什么用？看我，一次不算，不做那无用功。”

期盼中，九二年中考成绩出来了：爱人教的单科全市国中第一，我教的单科全市乡中第二；我们都得到学校发的奖金和奖品，我们很高兴，这毕竟是我们辛勤三年收到的“第一桶金”啊。

至今想起十六年前，深夜我们卧室兼办公室的电灯炮发出的黄光，爱人坐在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在钢板上吱吱刻写的身影，油印机前有说有笑充满节奏的重推磙子、轻取试卷的动作，心里便涌动着一种“奋斗”的豪情，并肩作战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