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幸福吗?

灰仄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6-21 12:23 责任编辑:真的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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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如果你是我的幸福,为什么远离是我的方向?

A

那次选择,足够安子后悔一阵的,认识张蓝风并不是过错。

张蓝风,安子的房东。那时安子还是个爱幻想的女孩,正在读技校,而张蓝风新婚燕尔,好不幸福。张蓝风刚刚见安子的时候足足看了她一分钟,这种感觉让安子够一时间脸红的。

张蓝风是个不错的男人,长得高大,很有气质,他笑的样子让人感觉特别亲切。爱经常叫安子到他们家吃饭,安子看见他的女人,有双笑起来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看到她的笑,安子便很聪明地回绝。她明白有时候别人的善意并不是纯粹的,至少是眼前的房东太太。

安子有架漂亮的钢琴,她把它放置在靠窗的地方,窗帘用的浅灰色棉布,打褶皱的。安子还有一台笔记本,通常她用它写很多字,那些字都存在一个文件夹里,她给它起的名字叫流水。安子就在黑夜里记下张蓝风,她说他,一个踏实可靠却带着诱惑的低调男人,可惜已经是别人的人。

张蓝风喜欢在夜幕降临时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捧着刚泡的铁观音,带着观赏者的雅兴,听楼下安子拨弄的音符。而这时的安子,头脑里一直都在想些凌乱的问题,比如是张蓝风,怎么会让她遇见,可他是个已婚男人。安子忽然想起那个叫石霖的男孩,他说他爱上了安子。

安子不知道,张蓝风从第一天就记下了她,张蓝风也不晓得,安子迷恋上他也是头一瞬间。

B

石霖是安子长一届的校友,他喜欢安子是因什么,连他自己都不得而知,他告诉安子这件事的时候他在一个广告公司做设计总监。

安子喜欢栀子花,石霖看到她顶着清晨的雾露捧回一大把白生生而喷香的栀子,便记住她的嗜好。于是他每天都会买上一束鲜活的栀子,然后送给安子,她接过花看到石霖眼里写满的忐忑,突然发现面前的男孩如此纯真可爱。

她开始带石霖到自己的房子做客,她的屋内插满雪白色的栀子,整一屋清甜的香。石霖第一次来安子的房间,感觉很舒服,不知是一眼就可以透过窗看一墙的爬山虎,还是安子的世界这样慵懒别致,音乐排山倒海如细沙裹着泛滥的水,那种肆无忌惮的张扬,却明明感觉是曼妙的。

石霖偷偷告诉安子,他说她,降落凡间的花仙子。

安子开始笑,并不是发自心底的雀跃,她偶尔还会偷睨那边的动静,她没有忘记楼上的张蓝风。

其实张蓝风也没有将她遗落,他看见安子带回陌生的男孩,然后他注意男孩的模样,那的确是个青年后生,眉清目秀却不乏几分干练睿智的气息。这让张蓝风觉得很拓败,原来岁月是不饶人的,不知觉中自己分明已经老却。

C

张蓝风的心疼了。

安子经常听到楼上发出很沉重而刺耳的声音,那是张蓝风和妻子的吵打,她的妻子骂他,所有的话都难听。安子突然想起那个女人的笑,如此虚伪,善变的人本应有的狰狞面目。

就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张蓝风闯进安子的屋,他的身上湿湿的,眼睛红红的,看她时的眼神没有游移。他说安子,我们出去。

安子不知为什么,却任由他将自己主宰,让他那双厚实的大手牵住自己奔跑在雨中,安子的心突地很暖,有种受宠若惊,却还是怯生生的。张蓝风在雨里深情的看安子,他告诉她,他说安子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真的。他把她搂在怀里,很紧很紧,这让安子快要窒息,却还是惯性地将头依偎在张蓝风的肩上,当作自己的男人般地投入。

这夜安子成了他的女人。她是羞涩地,任他带自己钻进一个幽静的旅馆,然后住进去。房间干净温暖,床单很白,灯光却柔和,桌凳是黑色实木的。安子一直坐在凳子上,手摊在桌面,感觉心一阵狂跳,像是犯罪,还没作案就已害怕处决。

而张蓝风却欣喜若狂。

夜,雨一直到天明,等天空放晴的时候,安子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和张蓝风睡在一起。心已在后悔,总无法面对将要出现的,她没有忘记,张蓝风是个结了婚的男人,而这男人并不属于自己,自己的行为在破坏他人家庭。

D

安子决定搬离张蓝风的家,那天是石霖帮忙的,二楼的房东太太一直用种怪恹的神情盯着安子。张蓝风的表情却很疼痛,眉头紧皱,可是无可奈何,情人本来如此,不能公开,不能登堂,充其量小。

栀子凋谢,蔷薇花开,一大片一大串,红得似明艳的火。安子在“流水”里记下一行话,是栀子亦还是蔷薇,一个芳香四溢清雅怡人,另一个娇媚嫣然,栀子花会变成蔷薇吗?

安子明白自己永远都不会成为张蓝风家院里开得荼蘼的蔷薇花了。

住进学校公寓,和三个年龄相仿的女生一起,虽然不同系,但有共同语言,从住进时就有很多话题说。她们请安子去夜市吃麻辣烫,权当尽地主之仪。安子没有排斥,于是大伙坐末班的公车到市区最热闹的夜市一条街吃东西,喝冰啤。安子吞很多酒,她曾跟自己说,酒嘛,就是水,只是捎带些怪味,带些活跃灵魂的元素,将自己麻痹,将自己解脱,将自己释放。这样的道理安子算是明白透了。所以她自如地点烟时大伙都惊讶了,说她简直是冒牌的淑女。安子则是笑开花,淑女?

张蓝风还在想自己吗?安子怀念他身上的味道了,还有和他接吻的感觉。于是开始写字,全都记录在那个叫流水的文件夹里,越来越多的想法都寄托在细碎的字里行间。安子一个人在夜里化装,浓重的眼影,黑亮的睫毛膏,还有晶莹的唇彩,她发现镜里的自己竟然可以这般妖然,也能成为一只夜精灵,散泛那种迷人的味道。这些张蓝风不知道。

E

张蓝风果然来找她了,她们又纠缠到一起。

那天在上课,发现窗外的他朝自己招手,走后的第一个星期后,张蓝风出现了,感觉内心一片欢喜激动。

傍晚一同吃饭,一块在校园瞎逛,说的无非是些相思的话,张蓝风的手一直牵住安子的手,一刻也不松,似乎怕一放就再抓不住。

这一幕让石霖彻彻底底看完了,他当时是手捧玫瑰的,看到如胶似漆的他们,突然间傻眼,花束掉到地上,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被一阵重重的撞击。安子也傻了,那个挥之即来的男孩原本是好的,她原本不想涉及到他,但还是伤害了。

安子说自己是一朵烟花,正灿烂精彩盛开,纵然美好,却短暂,消逝后也会被遗忘,流落在尘烟中。不禁然打了冷颤,再回头看身边的张蓝风,他的深情款款已到了让自己自愿为之赴汤蹈火的地步。

张蓝风说,下次我们去三亚渡假好吗?我们两个。安子没有回答,窗外的星星特别闪亮,月光洒到了房间里,氛围很温馨,和外面的喧嚣相比这里要好得多了,虽然是情人的约会地,却充斥着无限量的浪漫、芬芳,和有肆无恐的狂野。

安子没有睡觉,没有做梦,她不断对自己讲,张蓝风我不要你的承诺,因为从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别人的人。她睡在张蓝风的怀里没有温暖,感觉到的是仅有的潮湿,带点点微弱的余温。

F

那天安子在学校上课,张蓝风的老婆闯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落在安子冰冷的面颊上。羞辱的话和上次骂她老公的一样难听,都是污秽的词语,众师生看不过才硬将她拖出门扭送到校保卫处。

安子被一群充满异样眼神的人看着,甚至是包围,他们是老师、同学,十九岁,名声在一瞬间变臭,就像初见张蓝风的时,宿命中就注定她会为之沦落,从淡然的栀子变异为醺然的蔷薇,然后再枯萎颓败。安子离开学校,告别室友,虽然她们都不想她走,甚至哭了。安子不得不走,她知道自己没法在呆在舆论的践踏丛中,因为张蓝风而彻底身败名裂,四面楚歌。

石霖在大街上碰到安子,他说,不嫌弃就和我一起过。安子没有正眼看他,垂着头继续往前走着,来不及顾盼背后的呼唤。

G

下雨了,但不很大,雨粒落到身上,只是浸润衣服,湿了头发。安子牵着行李箱,走得满无目的,其实她现在真的不晓得自己还能怎样。张蓝风打来电话,安子没有接听,她现在不敢想他了,就好像无期囚徒不敢奢望生活。安子并不认为自己失败绝望,因为爱过,浅尝到它的滋味,所以曾经得到幸福。

张蓝风说,安子我离婚了,我们一起走好吗?话是发信息过来的,安子没有看他的信息,她不再想关于那个男人带给他的经历。只想沉沉睡上一觉,地点选择了火车站,那里虽是嘈杂,却也安生。买了远行车票,接下的日子势必随波逐流,但至少捏着票的时候心情暂时愉悦而轻松。

安子睡了,这一觉睡得很甜,梦到张蓝风,他的眼睛跟之前那样明亮清澈,脸上挂着笑,只是这笑不是针对她,因为他牵的是那女人的手,而他们似乎破镜重圆。然后发觉自己的距离和他的,相形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