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逼人来(二)

木吉鸟 散文 爱情滋味 2004-09-26 15:34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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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梦欣把东西搬到“福达”厂女生宿舍楼下,对着三楼便大吼大叫:“小娟,小娟,快下来帮忙,累死我了!”

只听一声关门巨响,一个穿红色衣的女孩,也就是小娟,已经站在谭梦欣面前,这便是传说中的“深圳速度”。如果这种速度是普遍存在的话,那么人们便不应该对深圳的治安进行指责。

小娟一看谭梦欣气喘呼呼的样子,不禁又气又笑:“小姐,你买一盒蚊香也得花一个小时吗?”

谭梦欣指着靠着墙的东西:“哪,你看!”

小娟一看不由大叫:“我的妈呀,你这是在哪拣的?”

“拣的?”谭梦欣没好气地说,“拣了这些东西,我丢了两百块!”

“那你去抢银行了?”

“抢你的大头鬼,你看我的样子像个女强盗吗?”谭梦欣双手叉腰,脚故意抖个没停。

“不像,不像,你是全国的模范温柔少女!”

谭梦欣用力地翻了一个白眼,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把东西搬到楼上去。

……

夜渐渐深了,海风轻拂,给喧哗的都市带来几分静谧,“福达塑钢厂”女宿舍306房间的女孩却还没有睡眠。

在繁华的大都市里,爱情一直是广播的主题。静夜的收音机正播放着,优美的乐韵徐徐地浮起,弥散在夏夜的空气里。每天晚上十一点半,都市频道“未了缘”节目讲述“我与广东人的故事”,一个个真实的情感故事,忧伤、甜蜜,或者是忧伤揉和着甜蜜,总是牵动着年轻人的心。

年轻的女孩喜欢浪漫,恋爱是她们生命的一切。在一个容易感动的年龄,那感人肺腑的都市情缘,总是诱发女孩们心头共同的梦。

良久,小娟骂道:“真无聊,为什么这些凄惨的故事总是和广东人有关呢?”

“因为这个节目讲的本来就是关于广东人的故事。”明知是废话,阿珠还煞有其事地说,不过居然没有人反对。

“你说广东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那些人就偏爱广东仔,不喜欢我们北京人呢?”阿娇――天子脚下的北京人,天生就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你们北京人听起来就像老古董,谁会喜欢?”阿珠颇有创意地回答,说实在的,一听起嫁个北京人,她心里就发毛,历史书中那个头大大的、嘴巴尖尖的、满脸是毛的东西下面也注着“北京人”三个字,这可是她对北京人最深刻的认识。

“有时我也希望能有那样一段经历,凄惨得有点浪漫。”谭梦欣突然接了一句。事实也往往如此,大多数恋爱并不可靠,变人最终都得分手,年轻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却照样在谈恋爱,他们想拥有的只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而不在乎结果会怎么样。

“咦,你不是说过感情的事你不会感兴趣的吗?”

好久都没有回答,随之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怎么了,我们的快乐天使?”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谭梦欣沉默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别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老是吊我们的胃口,接着说!”阿珠一向不喜欢什么悬念,废话也特别多,“婆婆妈妈”居然用来形容女人。

“要我说可以,但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人!”

“行,如果对别人说了,就让我们出门被钱砸死!”这群人发毒誓从来都不用犹豫, 不是被钱砸死,便是喝水被噎死。

“美死你们,”谭梦欣悠悠地说,“我刚才想起了一个有趣的男孩子,是今天下午去商场里面买东西才认识的。”

“不会吧,我们的冰霜美人也思凡了!”一阵狂叫。

“小声点,你们还怕全幢楼的人听不见吗?”谭梦欣坐起身直摇手,焦急地说。

“长得怎么样呢?”在谈论异性的时候,这个问题总是第一个被拿去开刀。

“也不算很帅啦,傻傻的,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

“噢,难怪你花了一个小时买了一盒蚊香呢!”阿娇恍然大悟地说。

“嘿嘿,效率还不错嘛!”

“好幸福哦,买了一盒蚊香,人家送你这么多东西!”

……

你一句我一句的,没完没了,谭梦欣又急又气,心中也泛起一丝甜蜜。她一直希望有那么一段爱情,可以作为向别人炫耀的资本。她还年轻,为金钱而奔波不是她的意愿,在这个特有的花季里,她在寻找一种特有的生活,那种生活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但隐隐约约感觉得到。

“大家静静,为了咱们明天的三餐着想,咱们得言归正传,进展怎么样了?”吵杂的声音霎时消失,六道饿鬼般阴森森的眼光直逼谭梦欣。

谭梦欣被看得心里直发毛、全身疙疙瘩瘩的,笑着说:“拜托,本小姐只是说刚才不小心想起了他,又没有说喜欢他,再说人家连笑脸都没给我一个。”谭梦欣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因为这些家伙的“誓言”往往都变成“食言”,如果不加阻止,她们肯定会无中生有、小题大做,把这件事炒得沸沸扬扬。

“不会吧?”女友们有点怀疑,她们对谭梦欣的姿色很有信心。

“梦欣,你可还是块原材料,那个人会不会是二手货?”阿珠问道。

“什么二手货?”

“笨,就是说他已经谈过恋爱了。”

“我怎么会知道。”谭梦欣趴在床上,双手托腮,想了想问,“对了,什么才算是谈恋爱啊?”

尽管谭梦欣摆着一副蹙眉沉思的样子,但明眸生辉,满脸的春光也掩盖不住。

青春就是这样一个季节,即使生活拮据家徒四壁,即使蓬头垢发沾满泥巴,你仍然感到愉快得抑制不住想吹口哨――因为爱情来了。

当然,没有人会傻到去回答那个问题,基本上每个人都想睡个好觉,自然不想去捅破谭梦欣那满肚子的话。

月光在悄悄地移动,谭梦欣却总是无法入眠,她来深圳,就是要来找一个会爱她、宠她的人,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男孩,她也说不清楚,在第一次回眸凝视,她就知道这是份生生世世的缘,虽然那个人很陌生还有点讨厌。

陈天航没有传统美男子的温文尔雅,但那种稍微冷傲、略带挑衅的忧郁,对年轻的女孩来说绝对是个杀手锏,因为它有一种时尚的表述叫做酷。

想起陈天航,谭梦欣偷偷地笑了。那家伙老是把简单的东西介绍得特别复杂,把能够简练的话说得非常罗嗦,什么意思嘛,她能不知道吗?

“小白兔,你能陪我说话吗?今天我碰到了一个男孩子,好有趣,你知不知道?我想那个人肯定是见过的,可是又想不起来。”趴在床上,时而点点小白兔的头,时而拉拉小白兔的耳朵,用力的大小和兴奋的程度成正比,谭梦欣满脸陶醉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白兔那绝望的眼光和可怜的表情,一直在诉说着某种痛不堪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