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中国人喜欢迎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送往却往往比较伤感，不论是灞桥折柳还是阳关敬酒，送行者恋恋不舍，被送者依依惜别。仔细考量起来，大多数被送者是不希望孤零零的一人离去的，那“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伤感，如果没有送行者的慰籍，将会更加沉重。即使豪放如李白，在解缆将行时听见汪伦踏歌而来，也会欣喜若狂，自说自话的将一潭深深的桃花水写进歌谣里，回赠给了汪伦。

我这些年，迎来送往的事经历了不少。一般的公务往来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只要是有私交的朋友，送别时总有一些淡淡的忧愁萦绕在心。随着年龄增大，有时还会冒出“此次别后不知还有再见否”的想法。

去年送一位好朋友返回美国，机场话别后不出三个月，他夫人就打来越洋长途，说去世了。他仅仅比我大四岁，还未满花甲呀，令人扼腕。远在美国的朋友，你一人走在黑漆漆的路上，“西出阳关无故人”，一定很孤寂吧。今年五一，一位插兄来玩，两人聊了一个通宵，也是我送他上的火车。上星期接到电话，说住院十来天了，检查结果很不乐观。今天在上海出差，抽空去医院看他，皮包骨头，靠点滴维持着，医生说已经没有任何积极的治疗手段了。看样子恐怕是去日无多，他还比我小一岁呢。

这种送别令人太伤感。

不过送别也有送出笑话的。这个星期一晚上我送Z君，火车票是我托人帮忙买的，晚10点发车。晚饭后两人找了个茶座，神聊瞎侃了半天，肚子里的晚饭消化的差不多，茶水也灌满了车票才送来。于是急急忙忙上火车站。进站后火车已经停靠在站台上，又急急忙忙把他送入车厢，还不及说再见，火车就动了。

火车走后我也打道回府，车站离我家有20分钟车程。没等我进家门，手机响了，一看是Z君打来的。原以为他是礼貌性的道谢，谁知一接通就听他哇哇大叫“老耕，我坐错车了”，我想这家伙又在胡侃了，随口说“你瞎扯，这个时候往这个方向去的就这一趟车”，还没等我说完他又叫了“车票是明天的！”

我听后捧腹大笑。一张车票，帮助买票的人过了目，送票的人过了目，我过了目，Z君自己过了目，车站剪票员过了目，列车员也过了目，前后经过6个人的手，谁都没有注意看日期，一直到Z君上车，理直气壮的驱赶占在他铺位上的人时，还以为是车站卖重了票，闹到列车长那里才发觉日期错了。

笑过以后只得驱车往120公里外的下一站赶，把Z君接回来已经半夜2点，星期二我出差，车开时间比他早，结果变成他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