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央求你下辈子还做我的老父亲!
童年时,来去匆匆的父亲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是骑着一辆国产名牌的飞鸽牌自行车一周只回家一次。他是一直在村里当小学校长的。这在我的记忆里是很长很长的,亦是很美好的一段回忆。每次父亲从学校匆匆赶来,家里就热闹了许多。先是有一大群鸡赶来围着父亲,于是父亲就得盛满一大脸盆凉水来喂这些欢快的天使。这样的特写镜头在童年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父亲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给我们讲故事,他讲的大多是小人书里的故事。他边讲,我便在小人书里一页一页的翻开阅读。父亲还讲他在学校的一些有趣事情。父亲曾在一个叫宽沟的山村里任教10年。上个世纪60年代在甘肃最贫穷的地方,师资的状况可想而知。常常是代课老师去干农活,于是父亲就操起教棒,自己走上讲台。每到音乐课,那是村里的孩子最喜欢的课程了。一听是父亲上音乐课,满校园里就像炸开了锅,孩子们会蜂拥跑来,再挤进教室。父亲的天才即体现在音乐上的全能和无所不能的细胞上。父亲会的乐器多的去了:脚踏琴、手风琴、二胡、板胡、口琴、五旋琴、笛子、唢呐等等,凡是我能叫得出的名子,父亲都会,父亲都能演奏出像样的旋律来。既是到了晚年,几十年不再摸乐器了,只要乐器到了他手里,父亲还能做到指法熟练,音节和谐,用应自如。邪了门了,父亲天才的音乐细胞却没有在我们后生的遗传基因里得以延续和发扬光大
父亲是一名教师,除了一心一意培养山里的孩子,亦教我咋样做人。那一年,父亲在寺摊小学任校长,同时亦担任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可是,这不好,因为父亲的课我是担惊受怕的。有好几次都要站起来回答他提的问题。恰恰相反,他的问题我是一个亦没有答得圆满。于是就只好挨他的教棒的滋味了。那份痛至今想起来还令人毛骨悚然。但这是好事儿,因为正是多挨了几次父亲的教棒,我的国文底子才有了些基础,我许多生存的本事就是靠了这唯一的规矩才得以维持,迄今享用不尽。
那时学校里设有书法课。但是父亲在家里还要加量,每日按照父亲的计划来完成一定的篇数,有大字,有小楷。除了要很规范的书写各门功课的作业,书法应完成的量是必须的。所以,到了今天我一直还在笔耕不辍的书法爱好就是父亲教给我唯一的嗜好了。
父亲好像上一辈子欠了我似的。养育了自己长大成人,到了我成家立业了,有了孩子了,父亲又拿起了教棒来教育我的孩子。到了孙子辈,其实父亲已经不再拿教棒了。有好几次,是我亲眼所见,是早上的时候,父亲一边在刷牙,一边检查孙子的作业:孙子在台前念念有词,爷爷在客厅里一边度方步,一边仔细旁听,当听见有错误的地方,父亲会立马呵斥一声,让孙子停下来,重新朗读。此时,父亲已不再用当年的教棒了,他是用拳头来制服孙子的失误。“说就说,为什么用拳头施暴呢”?孙子的眼泪哗哗的流,但父亲全然不顾。父亲在晚年的功劳可谓是盖了帽了,先是我哥的孩子考取了军中清华,国防科技大,紧跟随后,是我的孩子又考取了武汉科技大学。这叫家乡人着实羡慕死了。
父爱永恒。如果下一辈子选择父亲,我还是做你的儿子。父亲,我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