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鱼人

卖鱼人摇着空水壶

从嗜足阳光的正午

涉足干枯的河床

水的稀缺

如匮乏的血液无法鼓动村庄的脉搏

卖鱼人从三千米地下取水

从三千米海底抱鱼

突破干涸的河床

在故乡的村庄落脚

海藻在他脚边开花

村庄是盛满太阳的鱼塘

卖鱼人能在干旱的年代取水

能在饥饿的年代抱鱼

那是村庄的幸福

卖鱼人能在石头上种鱼

能用太阳围塘

羡慕死了一些指鹿为马的人

卖鱼人撑着鸟儿样的翅膀

守望着鸟巢，村庄

滩地上有鱼群飞翔的梦想

揉炼千年的黄土慢慢遗失

烧酒伴着清月，陌上，滩涂

清月之下，滩涂之上

坐一些冷冷的，指鹿为马的人

卖鱼人扯着嗓子吆喝

像咽了苦涩的海水

车上，一池浑水，一池呆鱼

村庄里有像海的儿女

树荫里，埋没有外来的种群

种群之内混淆着一些指鹿为马的人

卖鱼人在嗜足阳光的正午

很难切除一个千年蛊惑的肌瘤

鱼的鳞甲在脚下飞舞

一群恶蝇抬着鱼的气囊

飞上了太空

鱼肠捐献给一些指鹿为马的人

卖鱼人把我从六月叫醒

告诉我唯一的幸事

想把活着的鱼卵交给海的儿女

一些犀利的目光让我打消了念头

只为懦弱，只为一些指鹿为马的人

卖鱼人失望地摇着空水壶

褪去了外衣，一袭血腥

疯狂如在一池沸水中穿梭

一列列煮熟的鱼群，真的长出了翅膀

有人哄抢

忙坏了一些指鹿为马的人

我告诉自己，控制自己

这是我的村庄，是卖鱼人的村庄

虽然是神遗忘的荒凉地

可怜的卖鱼人没有土地，只有呆傻的鱼

我没有鱼，只有干渴流失的土地

不需要劳作的人

指鹿为马的人，却有掌控一切的权利

2011.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