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诗经·邶风·北门》创意
孔子曾谓“《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反观此诗,则恰是“怨”的典型证明,体现了《诗经》“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精神。以此联系现实生活,自古以来,这种苦难,这份喟叹都是人们生活的最真实反映,令人伤叹、感怀。颇具有现实探索意义!
时间披着甲胄,让我不能一步跨入墓地
那扇解脱之门,紧紧关闭。我怀疑——贫穷与愁困
早已和它密谋停当。否则,房子后面,太阳不可能寂寞入睡
我听到,有人在寻欢作乐;而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父母妻儿,犹在家中,等候裹腹之食,我却两手空空
一阵寒风掠过,上苍仍刻薄地闭着嘴唇
难道没有一丝欢乐,再可以赊欠给我
难道北门之外,这咫尺之途,竟是炼狱之场
上帝死了。留下这散漫的灯火,让我参透贫穷真正的颜色
苦难的尽头还是苦难。因为我无力穿过法律的边缘
贫穷的诚实就是愚蠢,饥饿即是腹中的剑
任你如何劳苦,欢快早已将你抛弃。时间的急流里
亲情、尊严与人格,化成一声悠长而又怪异的丧音
荒诞且又令人窒息,只有寒冷的冬季,才能看得清楚
那时候,魔鬼已经不耐烦了,捉了一辈子的迷藏
应该移入地狱。那儿可有粮食,蔬菜和御寒的衣裳
遥远的天空之外,蓝色里有没有分文不名的贫穷
星星与星星会不会相互倾轧?如果有可能。如果
贫穷不是一天浓雾;如果死亡薄如蝉翼
良心能从烟囱中流失,挽歌真能赎回罪孽
我愿意是流氓、小偷、恶棍、强盗、腐败者
那样我就不会下岗,不会受妻儿的冷眼唾骂
他们不用在黄昏的时候,去拣拾小贩们扔下的剩菜
孩子可以上学,父亲可以在人前夸耀自家的富贵
如果可能,我还会去贩毒。那时候
贫穷被海洛因击垮,不再坚硬如同富人的钻石
欺骗成为一种时髦,流行于市场
女人们用颤动的手指,抹去雀斑
许许多多下贱的媚态,任我玩弄
天空一片清澈,山泉流来金色的高贵
我自己便似一家夜总会,温情如白云一样常驻
各种各样拥抱的影子,使白昼也光怪陆离
然而,仍然没有垛口,没有冲决的缝隙
北门如此沉重,同样的失望,拉长了今天的影子
整整一天的苦力,被远处的垂柳之风
消熔得几近晦暗。我不想让家人丧气
可没有白色的光雾,在房底下绽开一丝光亮
时间披着甲胄,我没有能力一步跨入墓地
生活褴褛如同贼痞,妻子做了妓女
有钱人的舌头,浣洗着毒辣的季节之光
孩子成人之后,时光能否变成一把拖布
那时候妻子的脸,能否锁住青楼的酒花
我料定今天的日子,将是未来生锈的铁锚
谁也无法重新起航。母亲已经在饥寒中去世
我也没有了孤独,北门外是一片血样的沙滩
生命的良知,熟睡成翻滚不停的麻木
墓地也不会收容。无耻与浓厚的黑夜粘合
阳光在四壁上爬走,我简化为妻子的一则盟约
灵魂绕过了内心的门槛。昔日和来世
苟且成一堆鱼头。我啊,蒙蒙好似死海
没有甘露,只有承受;没有醇香,只有自欺
松疏的人格,对活着和死去,全都失去了兴趣
家庭亦如腐谢的紫丁香,用无耻铺成一座座桥
鸟儿仍在北门外,以凄凉之音,填充苍白的日子
黄色的蔓草,却把粗硬的纹路,种植给妻子
时间披着甲胄,我仍无法一步跨入墓地……
2000年7月24日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