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兮——《诗经·邶风·简兮》创意

高山上的榛树，把青春茁壮成火红的太阳

湿地里的茯苓，任威武侵吞了初妍的呢喃

硕硕之舞，赛似猛虎。从此，一缕钢硬的光

照亮并抽伤了娇嫩的天真！吮吸茯苓肥沃而又鲜美的

青春！芬芳——消解了他的焦灼，他的渴望！他呀

日夜将她搂紧。那是榛树似的魁梧，充满茯苓的叶肉

他红色的脸颊和坚挺的壮硕，占据了她夜晚的梦床

山和海洋，以相似的起伏，滚动着露珠和丰饶的欢愉

露珠里的他，左手握着六孔笛，右手拿着山鸡羽

看啊，风拂着珠帘，使少女的春心，落满了院落

一抹浓浓的红晕，涂染着西方天空……

灵魂撕碎了，狂嚣成燃烧不尽的火焰

烧透了床头的石竹花，看到天上飞来的燕子

也抖个不停。莫非那就是万人同跳的干戚舞

那领头的燕子，是否看到了我的苍白和柔顺

那骚动的河水，是否流过我幽暗的深谷

我的手指，状如玉笋，你可曾感到她的柔滑细嫩

没有回音。也没有狂野的洪流；唯有金钗

散乱了头发。鲁莽的榛树，鲁莽如潮

只有在梦中，才得亲近。我美丽的乳房

被他的魁梧压扁；他猛虎一样的硕壮

令我流成一汪肥泉……可是，醒来之后

更加清瘦如同石竹，我不再是湿地的茯苓

熬人的夜，熬人的日子。笼罩着榛树前盟

我昏昏沉沉。所有的办法试过，仍了无音讯

若干年后，有微光探访我沉睡的心灵。

这时候他的威武仍带着血丝吞噬我的清瘦

虽然许多荒凉的声音已经沉寂；我的周围

漫天空灵的细雾，试图溶化我的冰川

温馨的梦幻，用自然的力量，吹动着

人世间有些单调的劲风。各种求婚的声音

下成暴风雨，汇成河流，浮起湿地的茯苓

我嫁给了别人。爱人用宝石装饰我的幸福

那株榛树，仍在山颠，罩满银色的霜花

待他懂得了茯苓之后，悬垂的星斗

像眼泪一样晶莹，尔后每一个年轮

脱落成白色的树皮。许多个清瘦的夜梦

使他的威武逐渐萎缩。他飘荡着幽暗

化为无声的干戚之舞。没有一个姑娘

凿开他夜色的冰床。唉，他的警觉

为什么来得这么迟缓，现在又如此执着

我的心，如同五月枝头的玫瑰花

常常用黎明的泪水浇灌他的追悔

心依然是茯苓，却不能去缠绕榛树

丈夫咀嚼着我的芳华，生活吝啬如同网绳

夜里摇动的石竹花，在烟丝中腾起云雾

他老了。我的丈夫，却如冰层下游动的水蟒

我不能逃逸，也无法替他收拾冷漠的月光

生活风干之后，献身的欲望擦伤了我的一生

高泽言

2000年7月23日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