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雉——《诗经·邶风·雄雉》创意

太阳绝望地从海雾中挣扎了出来

天蓝了。一只雄雉，掠过低垂的花儿

用双翼，搏击着微薄的云层！一个女人

在绣榻之上，绣着凤凰。这只凤凰——

燃烧在相思之中！太阳分辨不出

凤凰与人，谁更憔悴？谁的肠儿断了春红？

只有忧患，犹如千万只鸟舌，游走在苍穹之中

染得蒲公英的胡须，苍白如同女人的叹息

雄雉长鸣，天地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太阳知道，雉的左翼，思念着右翼。藕花

染醉了昔日的池塘，抖动出了细细碎碎过去的日子

那些日子就像是粉红色的羽毛，月亮光着身子

洇出一泓弹弹动动的白水，柔软而颤动

月光一会儿凉，一会儿滑，一会儿热，一会儿软

她被含在他的眼里，噙着，淹着，化着

化成白，化成烟柳之床，熏人的女人香甜

这娇弱的迷魂，把自己承包给了男人，承包给诚实！

幻想终生获得幸福。这样，她可以安心地睡在他的身体里面

做一块母性的土壤，种植日月天地，四季硕果

可是今日，风萧萧，人渺渺，……天愁地惨，不见了

肉与肉的亲切；不见了，月光在她身上洗出的一片片晕白

沉默，沉默，沉默犹如咆哮着的群狼，喝足了

她的鲜血，沉冻了混战的海洋，让思念昏厥

让爱情绵羊般躺到，哀弱而又沮丧；诺言，在上空飘散

一万里树叶枯黄，一千年路远迢迢。不见了善良

大地吞吐着德行与尊严，谁在颤抖？别再指望——

他会归来！把尘土扬到空中，让江流回首。剥去——

爱情的鳞甲，女人也要生存！生存！这一次经历

是一幕凉晒良心的演出。谁说女人不怕追求，最怕

被冷落？心灵已被撕碎，火焰还能熄灭？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振作，从痴迷中振作

正视现实，苦难算什么？苦难中的女人才是最坚定的女人

从他的贪婪中独立出来；从各种忌恨中凝聚力量

独立，举起染血的钩刃，像暴风雨一样洗刷天空

把自己撒进火红的太阳之中，蒸烤那雄雉

这样，未来就是一只风筝，筝线在你的手中……

隐藏那柔情似火。可是，源泉并不遥远！他会后悔

你瞧，突起的草地边缘，他已与暮色的阴影混为一体

他的妻子，还有许多个情人，使他早已不能飞翔……

他的爱情，走向了黄昏。一切，都不再完美！

时光像蚕一样在叶片上爬过。我为世间洒下

一片光雨。这时候，那只雄雉飞回，左翼哀求着右翼

悲哀使他的呼吸减弱。他说：“他怀念那最早的

烟柳之床；怀念那紧绷着的乳峰曲线、肉体芳香。呵

你是我玉色的银狐，是一泓长夜的梦。就像

这肉焰焰的臂膀。你仍是我的，我还是你的

就像那锅永远是铁打的，我已从青青黄黄的光影中爬出。”

我说：那只雄雉已经飞走；现在的锅也不是铁打的……

2000年7月15日正午1∶29

注：雄雉：雄性的野鸡。体羽华丽，尾长；善走，不能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