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潮落潮涨(五首)
穿透灵魂,诗句应运而生,自然流畅,感情细腻委婉,在此起彼伏中拉长续集,语言活跃干净,不拖泥带水。
【写诗】
终于,我开始写诗
从蚂蚁写到大象
从落叶写到海洋
从冬天写到冬天
从爱情写到爱情
从时空里的钩月写到时空外的日蚀
写多了滥诗,就无法不憎恨自己
我把鱼赶上了山坡,我把鸟逼进了海洋
却把自己穿梭进城市的肠胃
所有的对白离去后,我以写诗作为团聚的理由
身体一次次被文字打开,丰满的皮毛持续衰退
我不能以写诗为生,诗歌予我的感觉
太过强烈,要么美得完美
要么丑得绝顶,绝无中庸
我把它联想成一袭胞衣
紧紧裹住不安分的灵魂
当黑发浪漫成飞天的雪花
我都要接受外冷内热的冰山火潮
透体而过
【不安分的灵魂】
火炉上,一壶水兹兹作响
一盏独茶寡言少语,按捺住不断颤动的壶盖
我用冷若冰霜压制时隔多年的热爱
墙上的背影已挂了一半年月
窗外小规模的落叶已不能勾起
我荡气回肠的唏嘘
流水衬浮灯,我从一份“如果”的假设里
找回自我,原来我从未进入
那些被一早设定的角色,只是
不断地变换朝花夕拾
我想要的,你来或不来
舌尖下,都放着一面湖的话语
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筑一条堤坝
这长长的潮汐已积压得那么久那么厚
它始终向着绿叶的方向突围
太阳被我固执地按进诗体
月光透过我同龄的树梢
吸引着复归的潮,今晚
我的潮汐将决堤而去
【潮汐】
告诉我,海礁
为什么这样纹丝不动地黝黑
告诉我,海底
可也有颗颗红得发亮的心脏
要不,这朵朵浪花不皈依佛
却宁愿粉身碎骨于铁石心脏之下
海鸟,睡过头了
铺满沙滩的脚窝定然不会再发芽
那些揪心的灌木丛已矮得不能再矮
因为渴,橡树忘记了忧伤
它看着我干涩地发音
又眺向远方,那么长那么久的蜿蜒目光
我还能表达些什么——
像火烧岩一样的潸然“泪”下?
还是和搁浅的帆影一样沛然坚守?
那湾动魄的潮已在岁月额头波折多年
如何还能再退?我来了!
带着潮湿的太阳、月亮以及星星
潮汐——让我听见你悲壮而忠实的排浪
来吧!到爸爸的怀里苏醒、欢腾
把多年的漂泊一如繁花展成笑容
【笑容】
将自己放平,放平
成一条干净潺潺的小河
两岸,长满情人眼里的姹紫嫣红
一直延伸到潮汐出没的入口
我的红尘因为南来北往的鸿雁
而升起层层潋滟
可以把仅存的年月放在河面上奔跑吗
任潮水洗刷忧伤,无数次
吸进去流出来——喜悦的泪
紧挨一片片发烫的枫叶
击打在文字的痛点——
生活,总是把江河说得太满
满得看不穿河道的曲折
也看不见河底的暗礁激流
潮水席卷而过后,才意识
自己落下了些什么,随着
时间的推移,它们将被逐渐
省略或忘记
【忘记】
多像一首诗的奔跑
我是落在最后的省略号
因为一支笔的不堪回首
我坐在六个醒目的黑点上
掉落尘埃,多么不舍而又悲壮
别一再挑起身体里晦涩的背影
我正竭力想要忘记它们
也让它们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凉在风口的话就此散了吧
星星点灯的老地方
被我一再泼墨成最漆黑的十年长夜
一壶酒的过程
是先让一些带刺的影子刺疼自己
然后裹在一泓醉意的桃花春水里
痴痴地做一条自由快乐的鱼
我知道,有些结局无法续写
而忘记,何尝不是一种无意识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