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记忆——给天国里的父亲

一

没有星星的晚上

自行车垂死的一声声呻吟

找寻家的港湾

一声呼喝

撕碎天空大片大片的黑

父亲默默的推开漆黑门

带着沉重的脚步冰冷的风

凝重布满眼中

二

今年的春节

父亲没有买鞭炮

在除夕的夜里

我们爬上墙头看远处的烟火

母亲在捏饺子

整整十个

那里有我们一年的希望

父亲抽着黑色的天坛烟

呛人的烟雾里

一家人无比的沉默

三

要盖房子了

父亲整理着一块块的土坯

如雨的汗水和血

滴在新家的土地上

母亲笑了

我们欢呼雀跃

那是伴随我们成长的港湾

三月的阳光绚烂，春暖花开

父亲的黝黑的脸颊

罕见的露出笑意

四

星火车站

父亲挥舞着铁锹

黑色的煤块

如瀑布落下

这是一个装卸工的劳作

父亲一干就是三十年

未曾消歇

下岗

父亲带着一身的伤病回家了

五

父亲病倒了

白色的床单，枯瘦的身躯

癌症对于父亲那样陌生

口中一遍遍重复

我这是肠梗堵，我这是肠梗堵

声音满是无助

从住院到去世

不过百天

化疗的痛让父亲面目全非

父亲去世的晚上

黑色的血大口大口的吐出

窗外，夜黑的可怕

六

外侨公墓

父亲的骨灰

静静地躺在狭窄的空间

天空

一群黑色的鸟盘旋

送葬的人群哭的悲切

黑色的纱巾遮不住汹涌的殇

父亲走了，一个漆黑的夜

吐着漆黑的血，睁着漆黑的眼睛

而我的世界黑得可怖，泪泊成殇

父亲是黒入骨髓的记忆，是厚黑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