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清话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17 23:26 责任编辑:电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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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树上有了知了的叫声,突然就忆起家乡的蝉来,小时候,家里出奇的穷,用母亲的话说,只有过年的时候,父亲才会咬紧牙关买二两肉,平时,油都很少见到,肉更谈不到,唯一能解馋的就是到了夏天,那些一天到晚不停唱着“知了、知了”的蝉了。我想蝉一定是世界上最无知的昆虫了,它的一生往往就在它“知了”的呐喊声中消亡了。

农历五月到来的时候,也是蝉开始结束它四年黑暗的地下生活,寻觅光明生活的开始。如果这只蝉比较幸运,没有被我们这些嘴馋的孩子捉到,那它唱着“知了”歌,悠闲快乐享受阳光的时日也不过一个月。一个月,多么短暂的光阴啊。可是,我们这些馋极了的孩子仍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它们捉到,放到我们的盘中,作为美味佳肴。现在想来,很有些愧对那些生灵儿。

我们这些孩子,最喜欢下雨的天气,只要有雨落下,蝉的幼虫---我们称之为爬爬儿,就会找准机会,从它的洞穴朝地面开始挖掘,往往挖到刚刚露出一点点地小口,爬爬儿就停止挖掘,等待出洞的时机---天刚刚擦黑,这是蝉的祖先经过几千年的精确计算得出的最佳出洞时机。可是,蝉的自以为是的精明,始终躲不开我们这些馋猫儿的雪亮的双眼,我们根据蝉洞口的大小,来判断蝉的个儿的大小,因为,在蝉露出的那一点点的小口的周围,还有薄薄的晕边,用手指轻轻的一戳,就把蝉的洞口打开,伸出食指朝里一伸,爬爬儿的前爪就顺势抓住伸出的食指,只要快速的提起,食指就带着爬爬儿一起出洞,于是胜利的喜悦溢满眉宇,再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直到看不见爬爬儿的洞穴薄薄的出口,我们才开始朝树的方向发展我们的视线,爬爬儿爬树的本领大着呢,只消一回功夫,就能爬到很高,但是大多数爬爬儿,只喜欢低矮的树或者灌木,那样可以少爬一些路程,但也正合我们的意愿,很容易就能捉到它们。很多年以后,想起小时候的爬爬儿,我都会得出一个办事绝不能只图省事就偷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至理名言”。如果头天晚上捉不到的爬爬儿,第二天天不亮,我们会格外的勤奋,起来去捉蜕皮的爬爬儿,这是应该叫着蝉,刚蜕皮的蝉,羽翼还是很短小的绿色的,肉体整个儿是鹅黄的,一个时辰以后,它才会慢慢的把肉体变为黑色,羽翼也舒展开来成为透明的纱状,一个成语说得好,薄如蝉翼,一点也不为过。等到蝉成为真正能够飞到高大的树上唱歌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蝉都能唱歌,只有雄的才能高歌,雌的专为生育后代),好像我们这些小孩子对它们也就无能为力了,不然,我们还有一招,用刚和出来的很有粘性的白面的面团粘知了,也是儿时的一大趣事,父母们并不阻止我们这项活动,尽管白面对我们是那么的金贵。后来猜测可能大人们比我们馋猫的小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贫困的生活对肉的渴念应该是相通的,所以我们才得以大白天无拘无束的游走在村庄的每棵树前粘知了,知了和爬爬儿会先用盐水腌制一下,再放到锅里弄熟,就可以享用了。每年的夏天,从知了开始出来,直到它们不再光顾我们的村庄,这期间我们孩子的盛宴天天不断。我们快乐,满足,春天我们还是蜡黄的瘦小的小脸,经过一个夏天蝉的丰裕,也开始红润起来,光洁起来。呵,蝉!给我童年无数欢快的笑声,至今想起来都有些,怜悯你呐,愧对你的执著。

又是一年夏天来,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关于蝉的记忆,现在的孩子再也不会因为没有肉,捉蝉来解馋,但其间的乐趣也是现在的孩子无法想见的。再次听到“知了”的声音,就坐下来,静静的为蝉做一次祷告,这个夏天期望你快乐,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