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财

扬州傻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17 23:04 责任编辑:电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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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财(一)

今年猪年,我家这个家族对猪特别敏感,今年要敏感一年呢。

那是几百年前的的事了

那时侯金兵南下,打到扬州,史可法豁命反抗,还是杀了只剩贾家马家,金兵一路攻城掠地,打到苏州,那个惨烈啊,苏州百姓四处逃亡,向南的,向东向西的都有,唯独向北的少,何也?金兵从北边过来的呀。

我家老祖宗聪明,他就向北,道理很简单,北方空虚嘛,他们哪有那么多的兵把守?

一路连逃带要,拖家拉口的,历尽千辛万苦,避流兵,躲土匪,防瘟疫,好容易到了扬州。

扬州此时虽说遭戮,是一座空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的底子好着呢,遗风古韵尤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地方。

我老祖宗就此打住。

之前就已从各方涌来了大批难民,从此,我老祖宗就和他们一道以及那仅剩的土著居民贾家马家开发新扬州了。

逃难来的日子艰辛可想而知,一直到第三代潘天宝,还是穷的叮当响,他是靠贩卖稻草度日子,那个气啊,谁不想发财啊?

人家还跟他编了一个顺口溜,啥,:潘天宝卖稻草,一天到晚还是吃不饱。

不听不来气,一听气更多。

气没有用啊,对,到大仪(现在的仪征市大仪镇)猪市上买两个猪回来,拾拾酣水(剩粥剩饭什么的),聚两个钱买田。

想到就要做到,东借西凑北拉的,加自己一点,行袋一背,斗笠一戴,上路了。

那时侯是没有大路的,是鲁迅先生说的那种,脚踩的。

扬州向西是丘陵山地,刘集境内内谈不上崇山峻岭,但也算得上山峦叠幛,山间肠道曲曲弯弯,两面森林密布,狼蛇常出没,獐猕时隐现。

穷人才不怕呢,他走他的

到高集折向北,十几公里到大仪,大仪是个有名的猪市。买了两个长白条,间黑的,一公一母,嗨,还想下崽呢,往回赶了。

那时叫赶猪。

什么叫赶猪?就是人在后面用小树条子押住它,往前吆着走,猪性子慢,摇摇摆摆的,着急不起来的。

日高当午,猪困人饥,吆到刘集蚂蚁山。猪那个热啊,直哈!人那个饿啊,心慌!

小道林阴,猪见到凉意,来神了!招呼没有打一声,遛了,遛到树林里了。

老祖宗潘天宝还没有回过神来,哪捞的住啊?没了,就这么没了!

天啊,地啊,这怎好呢?所有的梦想都在这猪东东身上呢!

天啊,地啊,这怎好呢!所有的希望都在这猪东东身上呢!

可怜的老祖宗,可怜的潘天宝瘫在了地上。

老祖宗潘天宝垂头丧气回到家,闷头睡觉,那个气那个急就别提了,咋这么背的呢?!人穷,难那!老坟里的驴子,被鬼迷,唉,不谈了,喝开水都卡牙!

我那个老祖奶劝他,孩子爸哎,气了没用,还伤身体呢,我们有手有脚的,慢慢来哎,前头路黑的,终归有我们天好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人家的猪怎么没跑进去的呢?单单拣我穷人!

不吃不喝,整整气了三天,老太婆劝了也没用,日子怎么过呢?还欠下了人家一屁股债,那可是拿的大头利哦!

突然,狗汪汪地叫起来了,打破了老祖宗的愁绪,惊了起来,是不是看我猪没了,来催债啊?

不是的,咬过路人,虚惊。

以前的农家,是少不了养狗的,一来看家护院,二来壮壮人胆,三来,如果年成不好,还可以年底杀杀,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你家杀猪我杀狗,肝肠肚肺样洋有。

老祖宗养了两条,黑的,彪悍勇猛,看家护院的好把手,老祖宗那么穷,咬咬牙过年关,舍不得杀。

这狗也奇,看见老祖宗不高兴,他们也不罗嗦了,不象平时,有事没事汪汪的,入神得很呢!几天了,主人还不高兴,它们坐不住了,因此,刚才看到一个人影子,就故意的汪汪大叫了,给主人提神啊,不能再睡啦!

是啊,不能再睡啦

哎!有了!哎,有了有了!何不把狗吆去找找那溜头滑脑的猪!

老祖宗一跃身爬起来了,走!

两条通人性的大黑狗,跟着来了一点精神的老祖宗,上路了

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老祖宗和他那患难与共的俩狗,不等晓色云开就上路了。

那天,艳阳高照,清风徐徐,老祖宗无心欣赏一路的风景。猪呢?猪呢?在我老祖宗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肠道曲曲,林木森森,荆棘遍地,明沟暗洞丛丛,猪跑哪里了,猪躲到什么洞了?全不知道。虽无豺但有狼,毒蛇隐处把身藏,野鹤声声,悚然毛骨,瘴气呜咽,迷瘴遮眼,还有那可怕的一句:

好人不敢来,流匪常光顾。

鬼怪弄流萤,阴魂常散聚。

唉,能去吗?“汪汪,汪--汪!”狗叫了。

黑狗怕老祖宗打腿堂鼓,叫了几声壮壮胆。

满眼望去,乌黑乌黑的,平时倒没在意,今天看了倒有点发悚,希望,希望就在此了。老祖宗抖抖带来的大棍子,吆吆他的赛虎狗。看那狗,昂头翘尾,亮眼圆睁,扑腾腾,欢跃跃,就差说:下令吧!

老祖宗查了猪走失的地方,看了下地势,手一挥:上!

你看那两条大黑狗似猛虎上山,似蛟龙入水,嗷嗷的冲向树林,东闻闻西嗅嗅,忽而抬头忽而俯身,稍有动静,眼睛一亮,不放过蛛丝马迹。

我可怜的老祖宗立在原地,眼巴巴的,心焦焦的,再小分贝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突然,有了猪被撵的动静,喘着猪气呢。一条黑狗跃到跟前了,只见它,摇头又摆尾,朝着主人串上跳下的,咋啊?报头喜啊!发现目标啦!忽而,又穿进去了。隐没在树林中。

老祖宗潘天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希望了!

老祖宗爬到高坡上,进一步的搜寻目标,只见两条蛟龙般的狗,撵着一个个的猪,好像在喊:站住!站住!!

你们说说看,要是你们,你们当时的心情会怎样?

哪知道啊,这里面的猪多呢,平时人家吆到这儿跑进去的,跑进去时间长了,又生儿育女的,大猪过小猪,小猪变大猪,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个猪啊,吃的是无污染的草,喝的是无污染的清泉水,肯长的很呢。

没有一顿饭功夫,一大阵猪被赶出来了,少说点,五百头!

众猪怎么这么听话的?被撵累了,有的猪哈着气吐泡沫呢,它们哪想出来呢?人有首领,猪有猪头,猪头发话了,出去吧,乖巧点,两条狗不饶我们啊!

天啊,地啊!这么多啊!我老祖宗高兴的腿都打抖了。

天高日丽,人不困,狗不饥,一条黑狗领前,老祖宗居中指挥,另一条黑狗断后,浩浩荡荡地赶回家了。

发了,就从那时我家就发了。后来在当地还捐盖了两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