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长的尴尬事
难忘的回忆!
文革开始那几年,我还小,在生产队里是半劳力。有一年麦天,学校放假,我们回生产队参加劳动,分配的活儿是看青,我们几个半劳力组成一支小游击队,我被任命为队长。
春末夏初,正是青黄不接季节,孩子们饿的受不了,就跑到麦田里搓麦籽吃,他们有的把搓好的麦籽带回家,有的干脆把割下来的麦穗往草篓子里一放,上面盖些青草,回家后在火上一燎,在簸箕里一搓,全家分享。不过,这些都是违法的,如果被看青的捉住,处罚,斗争,游街示众,弄得你丢人显眼,所以,偷情者千方百计摆脱我们,一旦发现,他们就和你兜圈子,找机会溜回家去。
我们实行的是游击战,就是隐蔽自己,不让偷青者了解到自己的行踪,然后抓住战机,突然出击,令他们胆战心惊的束手就擒。
我们的游击战术很有成效。有一天上午,我们发现东南地麦田里有不少大孩子,就隐蔽在村口,等她们走近时我发现这几个人都是我的邻居,其中一个是我的好朋友,我为难了,对同伴们说:你们去吧,都是俺那一片儿的,我怎么好意思下手呢。同伴们说:“行,遇见东头的,便让西头的去逮,遇见前街的,便是后街的去捉,”就这样定了。
我看见他们几个凶神恶煞般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吓坏了,四散奔逃,游击队员们好像捕捉兔子的猎狗,很快就追上了这几个女孩,和她们撕扯在一起,草篓翻了,草撒了一地,露出了篓底的麦穗,口袋里的麦籽也被翻了出来,在撕扯中撒的遍地都是,淑云也在里面,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可如今她就要大难临头了,我能见死不救吗?我急急忙忙赶上前去,发现淑云正用白眼珠瞪着我,好像我是个千古罪人。我红着脸儿向游击队员下令:行了行了,念她们是初次,放了她们吧,如有下次,决不轻饶。
游击队员们都撒开手,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喘着粗气不说话,而她们却收拾收拾回家了。
她们一走,游击队员们便冲我开了火,“你不管也就算了,反过来你落好人,让我们挨骂,这事儿以后咱们谁也不管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排炮齐发,而我却一句话也没有,非常尴尬,最后不得不向大家做了检讨,才算了事。
风风火火的年代,一阵风似的刮去了,很多事情已经淡忘,唯有此事,印象颇深,怎么也难忘掉,虽在当时受到了同伴的责难,却保护了童贞的友谊。
啊!那童年的金子般的友谊,就连文革的烈火也难以将她焚毁。